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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血色废墟,寂灭之痕(1 / 2)

天旋地转。

空间扭曲带来的撕扯感,比任何酷刑都要来得直接、暴烈。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要将灵魂从躯壳里硬生生剥离、再揉碎、再重组的过程。眼前是光怪陆离的色彩乱流,耳边是尖锐到失真的嗡鸣,混杂着无数破碎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喊杀、悲鸣、金铁交击的幻听。身体像是被丢进了疯狂旋转的绞肉机,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秦渊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腥味。他紧紧攥着柳依依的手腕,那只手冰冷、颤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他能感觉到柳依依身体传来的剧烈颤抖,以及喉咙里压抑不住的、濒死般的呜咽。但他没有余力安慰,甚至连分神都做不到。他全部的意志,都用来对抗这股空间撕扯,同时还要拼命调动体内那所剩无几的、刚刚恢复一丝的寂灭灵力,护住心脉和丹田内那脆弱的元婴。体表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这种混乱的空间之力刺激下,明灭不定,传来阵阵灼热与刺痛,仿佛在呼应、在适应,又像是在被外力强行冲刷、烙印。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脚下一实。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并非踩在坚实土地上的踏实,更像是踏入了某种粘稠、厚重、充满弹性的……血肉泥沼?只是这“泥沼”是凝固的,带着一种铁锈般的坚硬和冰冷。

砰!砰!

两声闷响,秦渊和柳依依几乎是同时摔落在地。秦渊是单膝跪地,勉强撑住,柳依依则是直接瘫软下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空间传送的余波仍在体内激荡,秦渊强忍着翻江倒海的眩晕和恶心,灰黑色的眸子第一时间扫向四周。

暗。

这是第一印象。并非绝对的黑暗,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红近黑的色调。天空是低矮的、铅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仿佛凝固血块般的云层缓慢蠕动,偶尔云层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如同垂死巨兽眼眸般的微光,将这方天地映照得一片诡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陈腐的铁锈味、血腥味,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万物凋零后的死寂尘埃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细密的、带着铁锈和腐朽味道的颗粒钻进肺里,冰冷,沉重。

他们身处一片……废墟。或者说,一片被彻底打烂、又被岁月凝固的战场遗迹。

脚下是暗红色的、坚硬如铁的地面,仔细看去,那并非岩石或土壤,而是无数暗红色的、仿佛融化了又凝固的金属残渣、破碎的甲片、风化的骨骼碎片、以及一种粘稠厚重的暗红色“泥土”混合压制而成。这些“泥土”似乎本身就浸透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液体,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和怨念。目光所及,到处是折断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兵刃残骸,斜插在地面,如同巨兽的嶙峋骨骼。有些兵刃残骸长达数十丈,表面布满了奇异的纹路和巨大的豁口,残留的锋锐之气即使过了万古岁月,依旧刺得人皮肤生疼。更远处,是倒塌的、看不出原本形状的庞大建筑废墟,像是神殿,又像是堡垒,只剩下扭曲的、布满裂纹的金属框架和巨大的石块,沉默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没有风。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锈蚀断裂的“喀嚓”声,或是某种无法辨别的、低沉的呜咽,分不清是风声穿过废墟孔洞的哀鸣,还是徘徊在此地、永远无法散去的亡魂执念。

死寂。一种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浸透了鲜血与毁灭的死寂。

秦渊缓缓站直身体,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和虚弱。之前的重伤,加上强行催动道痕碎片、承受空间传送,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经脉火烧火燎,丹田内的元婴萎靡不振,体表的暗金色纹路也暗澹了许多,只有胸口和眉心那三处道痕碎片所在的位置,传来隐隐的、仿佛与这片天地共鸣的温热感。怀中的冥帝道种,在传送结束后,就彻底沉寂下去,不再有之前那种滚烫和意念波动,但秦渊能感觉到,它与这片空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更加……“舒适”了。就像是回到了故乡。

这里……就是真正的葬兵冢核心?秦渊心中微沉。和他预想中尸骸遍地、煞气冲天的战场不同,这里的“死亡”更加彻底,更加“干净”,也更加强大。那种弥漫在每一寸空气、每一块“土地”里的寂灭气息,精纯、浩瀚、古老,远超之前白骨祭坛外围,甚至比祭坛棺椁附近还要浓郁数倍。这里没有躁动的煞气,没有四处游荡的低级冢灵,只有一种万籁俱寂、一切生机与活力都被彻底抹去、只留下最纯粹“终结”意味的……死地。如果说外围的葬兵冢是战场的“尸骸”,那这里,就是战场的“坟墓”,甚至可能是战场的“寂灭核心”。

“这……这是哪里?”柳依依终于止住了咳嗽,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差点摔倒。她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灵动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悸和茫然。这里的死寂环境,对修炼木属性功法的她来说,简直是天然的压制和毒药。她能感觉到体内本就不多的生机灵力,正在被周围无处不在的寂灭气息缓慢而坚定地侵蚀、消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毒气。她下意识地朝秦渊身边靠了靠,似乎想从他身上汲取一丝安全感,哪怕秦渊此刻散发的气息同样冰冷死寂。

秦渊没有立刻回答。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神识如同最谨慎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向周围延伸。但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只能勉强感知到方圆十几丈的范围,再远就一片模湖,而且神识探查时,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纯粹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神识波动的寂灭之力。

神识受限,灵力恢复缓慢,环境压制……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秦渊迅速评估着自身状态和环境。好消息是,传送成功了,暂时摆脱了“门”后存在和祭坛崩塌的绝境。坏消息是,他们似乎落入了一个更危险、更未知、也更不适合生存的地方。而且,柳依依的状态很不好,她在这里坚持不了多久。

“葬兵冢深处。”秦渊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弯下腰,从脚下暗红色的“地面”上,捡起一小块东西。那是一截约莫手指长短、锈迹斑斑、但依旧能看出锋利轮廓的金属碎片,入手冰凉沉重,边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锐金之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寂灭死意。连兵刃的灵性都被彻底“杀死”了,只留下最本源的材质和寂灭印记。

柳依依听到“葬兵冢深处”几个字,身体明显又抖了一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环顾四周那令人绝望的暗红与死寂,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怎么出去?这里……我感觉好难受,灵力在消散……”

秦渊将那金属碎片收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出去?他也不知道。道种沉寂,没有指引。传送阵是单向的,还是有别的出口,都是未知。当务之急,是活下来,恢复伤势,然后探查环境,寻找线索。

他再次看向柳依依。少女的脸在暗红天光下显得格外憔悴,眼里的恐惧和无助几乎要溢出来。她紧咬着下唇,似乎在强忍着不让自己崩溃,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的脆弱。秦渊那冰冷沉寂的内心,似乎因这熟悉的、属于生灵的恐惧和依赖,泛起了极其微弱的涟漪。他想起了在矿洞初见时,她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她还活着,至少现在。这个念头闪过,不带太多情绪,更像是一种基于现状的客观判断。

“运转功法,尽量锁住自身生机,减少呼吸和外放灵力。这里的死寂之气,对你来说是剧毒。”秦渊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关心。他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寂灭灵力,发现虽然恢复缓慢,但运转冥渊噬灵诀时,周围那浓郁的死寂之气,似乎比在外界时更容易被引动、吸收、转化,效率高了不止一筹。体表的暗金色纹路也微微发亮,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寂灭道韵。果然,冥化加深,在这里反而成了一种适应。他心中了然,但并无喜悦。这种适应,是以加速情感剥离和人性流失为代价的。

他盘膝坐下,也不管地上那暗红色的、令人不适的“泥土”,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冥渊噬灵诀。一丝丝灰黑色的、精纯无比的死寂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归巢的倦鸟,钻入他皮肤的暗金色纹路,流入干涸的经脉,最后汇入丹田,被那萎靡的元婴缓慢吸收。元婴周围的暗金光点,似乎也明亮了一丝。伤势的恢复速度,虽然依旧缓慢,但总算看到了希望。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修炼冥渊噬灵诀,甚至能隐隐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那些更高层次的寂灭道韵碎片,对他感悟大道、稳固体内那三缕道痕碎片,有着难以言喻的好处。

柳依依看着秦渊就这么坐下修炼,咬了咬唇,也学着他的样子,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盘膝坐下,双手掐诀,运转她那粗浅的木属性基础功法。淡淡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灵力光芒在她体表亮起,但刚一出现,就如同风中残烛,在周围浓重死寂之气的压制下,剧烈摇曳,迅速变得暗澹。她脸色更加苍白,额头渗出冷汗,显然运转得极为吃力,效果也微乎其微,只能勉强锁住体内残存的生机不再快速流失。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没有日升月落,只有天空中那永恒不变的、暗红色云层在缓缓蠕动。秦渊沉浸在恢复中,对周围的感知却并未放松。他能“听”到柳依依越来越粗重、艰难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点微弱的生机之火,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点烛光,随时可能熄灭。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分心。在这里,每一分力量的恢复都至关重要。况且,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帮助她。给她输入寂灭灵力?那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体内灵力恢复了大约一成,伤势也略微稳定。秦渊缓缓睁开眼睛。灰黑色的眸子在暗红天光下,显得更加深邃、冰冷。他看向柳依依。少女还维持着打坐的姿势,但身体微微发抖,脸上笼罩着一层不健康的灰败之气,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她体内的生机,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秦渊皱了皱眉。她撑不过半天。冰冷的判断在心中响起。他站起身,走到柳依依面前。

柳依依察觉到动静,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神都有些涣散了。“秦……秦渊……”她的声音细若游丝。

秦渊没说话,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入手一片冰凉。他尝试分出一丝极其细微、经过反复凝练、去除了绝大部分寂灭侵蚀属性的灵力,缓缓渡入柳依依体内。这丝灵力如同投入冰水中的火星,勉强护住了她即将熄灭的心脉,但也仅此而已。周围环境的压制太强了,这丝灵力消耗很快。

柳依依感受到一丝暖意流入身体,精神微振,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了一些,看着秦渊,眼里充满了感激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谢……谢谢……”

“走。”秦渊收回手,言简意赅。留在这里等死毫无意义,必须动起来,寻找可能存在的生路,或者……至少找到一处死寂之气相对稀薄,或者有其他能量存在的地方。

他选定了一个方向——是怀中的道种隐隐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感指引的方向。虽然道种沉寂,但似乎本能地对某个方向有所“偏好”。

柳依依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虚弱得厉害,试了两次都失败了,只能仰头看着秦渊,眼里充满了无助和哀求。

秦渊沉默了一下,伸出手。柳依依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抓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秦渊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虚弱和依赖,但他心中那片冰湖依旧平静,只是将这视为一种需要处理的“情况”——带上她,或许是个累赘,但丢下她,可能会错过某些变数,或者……至少,在彻底失去价值前,她还活着。这个念头很冷酷,但这就是秦渊此刻最真实的想法。冥化的加深,让他对生命的价值判断,越来越趋向于纯粹的利弊权衡。

他松开手,迈步朝道种感应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尽量节省体力,也照顾柳依依的速度。柳依依咬着牙,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努力不让自己倒下。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的、充满了死寂与毁灭气息的废墟中前行。脚下是坚硬而粘稠的“土地”,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噗嗤噗嗤的声响,仿佛踩在凝结的血块上。周围是巨大而狰狞的兵刃残骸和建筑废墟,沉默地矗立在暗红的天幕下,如同无数巨兽的墓碑。空气中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柳依依压抑的喘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象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废墟、残兵、死寂。秦渊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柳依依绝对撑不住。他自己虽然能缓慢恢复,但在这完全陌生的绝地,谁知道会遭遇什么?而且,道种的感应时断时续,非常微弱,似乎只是本能地指向某个“同源”气息更浓郁的方向,未必是出口。

就在秦渊考虑是否要改变方向,或者冒险尝试其他方法时,他的脚步勐地一顿。

前方大约百丈外,废墟的格局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巨大残骸,而是出现了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区域中央,似乎矗立着什么东西。距离太远,神识又受限,看不太真切,但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

不是纯粹的寂灭死意。而是混杂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重、带着某种镇压、束缚意味的波动。而且,在那片区域的上空,暗红色的云层似乎比其他地方更稀薄一些,透下的、那如同垂死巨兽眼眸般的暗红天光,也稍微明亮了那么一丝。

秦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有异常,就代表可能有变数。他回头看了一眼几乎要虚脱、全靠意志力强撑着的柳依依,简短道:“前面,可能有东西。坚持住。”

柳依依闻言,努力抬头向前看去,眼中也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那片区域走去。随着靠近,那东西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似乎是一座……石碑?

不,准确说,是一块巨大的、残破的、通体呈暗沉青铜色的碑状物。它斜斜地插在暗红色的“地面”上,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有三四人高,宽度超过一丈。碑体表面布满了厚厚的、暗红色的锈迹和污垢,但依旧能看到其下铭刻着一些巨大、扭曲、完全无法辨认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并非凋刻,更像是某种强大的力量直接烙印上去,即便历经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一种沉重、肃穆、仿佛能镇压时空的气息。

而在这青铜巨碑的周围,大约十丈方圆内,那种无处不在的、浓郁的寂灭死意,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场排斥、削弱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的死寂之气,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中正平和的、带着岁月沧桑的古老气息。虽然依旧没有生机,但至少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对生灵有着强烈的侵蚀和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