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流休息。”刑天安排,“八号第一哨,两小时后叫醒九号,九号再两小时后叫醒我。注意警戒,有任何异常立即叫醒所有人。”
山洞不大,但很隐蔽。刑天靠坐在洞壁,闭目养神。但他没有真睡——队长永远要保持警觉。
八号趴在洞口,眼睛盯着外面的山林。这个来自河北农村的小伙子,三个月前还是个只知道种地的农民,现在却能在敌后冷静地执行潜伏任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上午八点左右,远处传来枪声。
刑天立刻睁开了眼睛。枪声来自东南方向,距离大约五里。
“队长,是王铁柱他们那边吗?”九号也醒了。
“不一定。”刑天侧耳倾听,“枪声稀疏,可能是游击队和小鬼子的小规模交火。不管它,我们按计划行动。”
但心里,刑天还是绷紧了一根弦。敌后作战,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中午时分,刑天叫醒两人,简单吃了干粮——就着冷水啃炒面饼。味道粗糙,但能提供热量。
“下午继续前进。”刑天说,“按这个速度,天黑前能抵达行唐站外围。”
“队长,”八号忽然问,“你说咱们炸了这三个中转站,真能拖住鬼子的大规模行动吗?”
刑天沉默了片刻:“不能完全阻止,但能延缓。小鬼子的物资补给需要时间,我们破坏一批,他们就要从后方再调一批。每拖延一天,前线就能多准备一天,老百姓就能多转移一天。”
“值了。”九号咬了一口饼,“只要能给小鬼子添堵,就值。”
下午的行军更加谨慎。越靠近行唐,小鬼子活动越频繁。途中他们两次躲开巡逻队,一次绕过伪军的检查站。
傍晚六点,三人抵达预定潜伏位置——行唐站以西三里的一片密林。
刑天爬上树,用望远镜观察目标。
行唐中转站建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中,四周拉了铁丝网,四角有了望塔。站内整齐排列着十几座仓库,中间空地上停着五辆卡车。小鬼子兵力目测约一个小队,五十人左右,伪军可能有二三十人。
他仔细观察了哨兵换岗时间、巡逻路线、铁丝网高度、照明范围。脑子里迅速形成作战方案。
“主要目标:东南角的三座大仓库。”刑天下树后在地上画出示意图,“从影子长度判断,里面堆放的是箱装物资,可能是弹药或药品。西北角的小仓库门口有油桶,应该是油料。”
“怎么打?”八号问。
“从后山悬崖下去,那里警戒最松。”刑天说,“铁丝网可以用钳子剪开。关键是避开探照灯——每三十秒扫一次,我们有五秒空隙通过。”
他看了看怀表:“现在是六点半。我们休息到凌晨一点,然后开始行动。”
夜幕降临。山林里传来虫鸣,远处据点隐约有灯光和说话声。三人隐藏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
刑天想起现代特种部队的敌后潜伏训练。那时有高科技装备:夜视仪、热成像、卫星通讯。而现在,他们只有肉眼和耳朵,还有一腔热血。
但有些东西是相通的:耐心、冷静、对时机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