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吧。”伪军挥手放行。
队伍通过关卡。走出五十米后,刑天低声说:“加快速度。”
他们几乎是小跑着前进。十分钟后,进入根据地游击区。路边出现了民兵的暗哨,确认身份后,哨兵激动地跑回村报信。
当队伍终于踏进团部驻地时,太阳刚刚落山。
李云峰亲自带人迎接。看到担架上的四号和少了一个人的队伍,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医生!快叫医生!”
林雪背着药箱跑过来。当她看到刑天手臂上的血迹和疲惫的脸时,眼睛瞬间红了,但她强忍着,先检查重伤员。
刑天向李云峰敬礼:“报告团长,特战队执行任务归来。行唐、灵寿两处中转站成功摧毁,平山站指挥部炸毁,缴获敌军物资清单一份。我方……牺牲一人,重伤一人。”
李云峰接过染血的本子,郑重地回礼:“辛苦了。你们立了大功。”
刑天转身看向自己的队员。十个人——不,九个站着的,一个躺着的,个个伤痕累累,但眼神依然坚定。
“解散,休息。”他说。
队员们却没有立刻散去。他们看着刑天,看着彼此,最后目光落在空着的位置上——那里本该站着五号。
王铁柱忽然挺直身体,嘶声喊道:“特战队!”
所有人立正:“到!”
“敬礼!”
九只伤痕累累的手举到额边,向着牺牲战友的方向。
刑天也举起手。他的手臂在颤抖——不是疲惫,是压抑的情绪。
礼毕,队员们终于散去,被卫生员带去处理伤口。只有刑天还站在原地。
林雪给四号做完紧急处理后,走到刑天面前。她想说什么,却看到刑天脸上从未有过的疲惫和……脆弱。
“你受伤了。”她轻声说,指着刑天手臂上渗血的绷带。
“小伤。”刑天说。
林雪不由分说地拉他坐下,解开绷带重新处理伤口。子弹擦伤,不深,但需要清洁。
消毒时,刑天眉头都没皱一下。但林雪的手在颤抖。
“你……你差点回不来。”她终于说出口,声音哽咽。
刑天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忽然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我答应过你,会回来教你怎么用枪。”
林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很快擦干,继续包扎:“说话算话。”
“算话。”
包扎完毕,刑天站起来。他望向西方,那里是敌占区,是战场,是他们还要继续战斗的地方。
“五号的家人在哪里?”他问。
“河南,逃难过来的,现在在后方安置点。”李云峰走过来,“团里会安排抚恤。”
刑天点点头。他走向自己的窑洞,每一步都沉重。
推开门,油灯还亮着。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旁边有张字条:“热着吃,好好休息。——林”
刑天坐下,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吃。粥很香,但他尝不出味道。
窗外,夜色渐浓。根据地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哨兵的脚步声。
刑天吃完粥,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记着华北的日伪据点。
他拿起笔,在平山县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写下日期和一行小字:“五号牺牲于此。待我东京。”
刀已见血,仇又添一笔。
而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