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保镖B发来的照片放大在眼前。苏晚的手指停留在电动车座垫右侧，比往常多停了两秒。她不是在确认东西还在，而是在确认它有没有被动过。
我把照片关掉，拨通助理电话。
“联系陈侦探，现在就见他。”
助理很快回话：“他已经到楼下了。”
二十分钟后，陈侦探走进办公室。他穿着深灰夹克，头发剪得很短，坐下时不说话，先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你的人拍到了项链。”他说，“也拍到了她的反应。”
我点头。“这不是巧合。有人把项链放进她车里，她发现了，但没动声色。”
他翻开文件袋，抽出几张打印图。“我们调了便利店前后八处监控，时间倒推七十二小时。发现一个人。”
画面是夜里，摄像头角度偏斜。一个男人站在电动车旁，戴鸭舌帽，口罩遮脸，动作很快。他手里有工具，掀开座垫边缘的胶条，把什么东西塞进内衬，再压回去。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时间是五天前凌晨三点十七分。”陈侦探说，“他避开主路探头，走的是巷道侧门。附近没有其他车辆出入，也没人注意到他。”
我盯着那张模糊的侧影。“能看清脸吗？”
“不能。他始终低头，帽子压得低，连耳朵都被盖住了。衣服是普通工装，鞋子是黑色运动鞋，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
我手指敲了下桌面。“你们问过周围的人？”
“问了。便利店值班员记得那天凌晨有人进来买水，但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门口摊贩说见过类似打扮的，以为是外卖员换班。”
我沉默下来。
这个人清楚苏晚的作息，知道她每天早上七点半左右会去那个便利店取单。他知道她骑的是这辆车，也知道座垫右侧有裂缝。这不是随机选择，是观察很久后的行动。
“项链呢？”我问。
“铂金链身，钻石镶嵌成叶形，工艺很细。我们查了品牌方，这种款式属于私人定制系列，不公开销售。”
“有编号吗？”
“有。每条定制项链出厂时都会刻微型编码，位置在搭扣内侧。但我们拿到的照片不够清晰，无法辨认。”
我抬头看他。“你能查到购买记录？”
“可以，但需要时间。如果买家用了真实信息，三天内能出结果。如果是代购或转手，可能要更久。”
我不等他说完。“尽快。另外，查一下最近半年内，有没有类似项链丢失或被盗的报案记录。”
他记下要点，合上文件袋。“还有一件事。我们分析了座垫夹层结构。那个凹槽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割开内衬后缝进去的。手法很专业，用的是防滑胶线，不容易被撕裂。一般人不会这么处理。”
意思是——对方不仅想藏东西，还想让它长时间不被发现。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街道车流不断，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出白光。
苏晚每天摸那个位置，不是因为她在乎项链，而是她在防着什么。
她没报警，没翻找，也没换车。她只是每天碰一下，像在检查陷阱有没有被触发。
她知道这不是好事，但她不想打草惊蛇。
“保护措施升级。”我说，“派两个人，轮守她住处五百米范围内。不要靠近她，也不要让她察觉。只盯有没有陌生人接近她的车或家门口。”
助理站在一旁记下指令。
陈侦探没动。“你怀疑这是栽赃？”
“不然呢？”我回头看他，“她穿洗得发白的衣服，用裂口的头盔，连保温杯都是最便宜的那种。这种人不会突然拥有一条百万级别的项链。如果哪天项链不见了，或者被人举报她私藏贵重物品，她解释不清。”
他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而且选电动车很聪明。车子天天在外面跑，风吹日晒，没人会注意一个小裂缝。就算有人发现，也会觉得是她自己藏的。”
“目的呢？”我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么是想毁她名声，要么是想逼她做什么。”
我想起她帮老人提水桶、修水管的样子。她在那种老街区长大，习惯低调做事。这样的人最怕被推到风口浪尖。
“继续查。”我说，“我要知道这条项链从哪里来，谁订的，谁送的，谁放的。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漏。”
陈侦探收起文件袋。“我会每天给你进度报告。如果有突破，立刻通知你。”
他走后，办公室只剩我和助理。
“顾总，”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提醒她一声？至少让她小心？”
“不行。”我摇头，“她现在装作不知道，就是在等对方下一步动作。如果我们出面，反而打乱她的节奏。”
“可她一个人……”
“她比你想的清醒。”我打断他，“她不怕穷，也不怕累。她怕的是被人利用，变成别人手里的棋子。所以她不动，是在观察。”
助理没再说话。
我坐回椅子，打开平板，重新点开那张照片。苏晚的手指悬在座垫上方，指尖微微弯曲，像是怕留下痕迹。
她不是在找东西。
她是在确认界限有没有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