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车穿过街口,红灯亮起时才回过神来。刚才一路都在想早餐摊的事。
朋友约我在街角那家咖啡馆见面。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拿铁。我把电动车停好,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她抬头看我。
“路上有点堵。”我坐下,点了杯热美式。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事?”
我没说话,搅了搅刚端上来的咖啡。
“是不是还在想那个桌椅的事?”她忽然问。
我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想到顾晏辞,就会这样转杯子。”她说。
我放下勺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这变化太巧了。你天天去的早餐摊,椅子坏了这么久没人管,偏偏这几天换了新的?结实又干净,连桌面都磨平了边角。”她看着我,“你不觉得有人在悄悄帮你吗?”
“谁会做这种事?”我低声说。
“你觉得呢?”她反问。
我摇头,“他不会。那天他说完就走,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那种人,怎么可能突然关心这些小事?”
“可越是这样的人,一旦动了心,反而藏不住。”她撑着下巴,“你以为他不在乎,也许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我望着窗外。街道刚下过雨,地面还有些湿。行人走得很快,没人停下来多看两眼。
“你还记得他以前的样子吗?”朋友轻声说,“财经杂志封面那个男人,西装笔挺,眼神冷得像冰。现在却有人在你常坐的位置换新椅子,在你骑车的路上留意天气——如果不是他在管,还能是谁?”
我没有回答。
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便利店门口储物柜里的新手套,尺寸刚好合适;收音机出现在门缝那天,播的是我最喜欢的旧电台节目;还有书店角落那本育儿书,封面朝外放着,像是等人去翻。
这些事一件接一件,都不张扬,也没有名字留下。但每一件都落在我生活的缝隙里,像是知道我会经过,知道我需要什么。
“他当初伤你那么深,你现在不信他是真心的,我能理解。”朋友说,“可你要想想,如果他真想挽回,为什么不用钱砸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你?偏要绕这么大一圈,只为了让你过得舒服一点?”
我手指捏住杯沿。
“也许……”她放缓声音,“他是怕吓到你。他知道你躲他,所以他不敢露面,只能用这种方式靠近你。”
我闭了下眼。
雨夜那天的画面又回来了。他站在路灯下,浑身湿透,声音发抖地说:“我记起来了,不是记起我的身份,是记起没有你的日子,我根本不算活着。”
我当时转身走了。
我以为那是表演。我以为他是恢复记忆后,一时情绪失控说出来的场面话。
但现在我想起他说这话时的眼神。不是命令,不是施舍,是一种快要抓住救命绳索的人才会有的 desperation。
“你还喜欢他吗?”朋友忽然问。
我猛地睁眼,“别瞎说。”
“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她不急,“你每天还是去那个早餐摊,哪怕路远十分钟。你戴着他送的手套骑车,明明可以扔掉却一直留着。就连收音机修好了,你也天天晚上打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