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过第三个路口时,天已经全黑了。
风有点大,我把车停在巷口,从保温袋里拿出早上留的一小盒猫粮。
小灰从遮雨棚底下探出头,动作迟缓地往这边走。它瘦了不少,毛也乱着,右耳缺了一小块。我蹲下来,把盒子推到台阶角落,往后退了两步。
它闻了闻,开始吃。
我没急着走,站在旁边看着。它吃得慢,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我轻声说:“今天多送了两单,来晚了。”
它不说话,继续低头吃。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它没躲。这一幕持续不到三分钟,我看了眼手机,时间到了,得去下个站点接单。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转身推车离开。
保镖B收起相机,从报刊亭后走出来。他等了几秒,确认我没有回头,才打开加密频道。
“目标今日按时出现,行为模式一致。”他压低声音,“投喂对象为一只灰白色流浪猫,体征偏瘦,右耳有旧伤。苏小姐与猫互动时间约四分钟,期间有抚摸动作,情绪明显放松。”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继续观察。”顾晏辞的声音传来,“不要靠近,不要惊动。”
“明白。”
挂断后,保镖B调出地图,标记这个点为固定监控位。他翻看前七天的记录,发现苏晚几乎每天都会在这里停留,时间不长,但从不间断。
第二天傍晚,同样的位置。
我又来了。
小灰已经等在那儿,看到我立刻站起来,尾巴轻轻摇了摇。我笑了笑,照常拿出猫粮。
这次它吃完后没有立刻走,反而蹭了蹭我的鞋尖。
我愣了一下,弯腰把它抱起来。它没挣扎,只是贴在我怀里发抖。
“冷了?”我低声问。
它不回答,只是缩得更紧。
我把手套摘了一只,裹住它半个身子,另一只手扶着车把,慢慢往前推。走了十几米,把它放回原地。
“明天再来。”我说。
它趴下,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骑车走远后,保镖B走上前,在刚才放猫粮的地方撒了些干燥的草垫,又检查了遮雨棚的牢固程度。他拍下几张照片,传回终端。
顾晏辞坐在办公室看完视频,手指停在暂停键上。
画面定格在我蹲着摸猫的那一瞬。
他关掉屏幕,拨通另一个号码。
“准备猫粮,要易消化的。”他说,“还有带保暖层的猫窝,尺寸别太大。另外找人定期清理那个角落,别让它生病。”
“要不要留字条?”对方问。
“不要。”他说,“什么也不留。”
“那她怎么知道是您……”
“她不需要知道。”
通话结束。
第三天,我比平时早到几分钟。
刚拐进巷子,就发现有点不一样。
地上铺了新的防潮垫,角落多了个深灰色的猫窝,看起来很厚实。我走近看了看,猫窝边上还放着一小袋密封的猫粮,包装干净,没有标签。
我蹲下来摸了摸,猫窝是干的,里面还有余温。
小灰从另一边跑过来,直接钻进去,蜷成一团。
我抬头四处看,周围没人。便利店的摄像头对着街道,照不到这里。我掏出手机想查附近监控,又放下。
不是谁都能找到这个地方。
我坐到台阶上,盯着那个猫窝看了很久。
第四天,我没带猫粮。
我想看看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转过巷口时,远远就看见猫窝还在原位,防潮垫被整理过,边缘压了小石块固定。新一袋猫粮放在旁边,同样是无标识包装。
小灰正在吃。
我停下脚步,站在五米外。
它吃完后抬头看我,然后走到猫窝边,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像是在示意我看里面。
我走过去,掀开盖子。
底部贴着一张防水膜,
我手指碰了碰内衬,还能感觉到一点暖意。
第五天,我带了双新的加绒手套。
旧的那只已经磨破指尖,但我一直没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