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看看你做的。”苗侃拎起他那盘成品,一脸生无可恋,“这玩意儿我给它起个名字——仙人掌炸厨房版。”
张毅低头一瞅,自己那盘歪歪扭扭、疙疙瘩瘩,像被狗啃过八回的黄瓜片,再看苗侃那盘——根根挺拔、油亮有致,像一丛青玉雕成的竹林。
他脸“腾”地一下红到耳根:“我……我之前真以为这菜挺简单的……现在我才懂,是我太狂了。
从今天起,我吃饭睡觉都想着墨竹,不把它吃透,我就不姓张了!”
他说话时眼睛发亮,句句发自肺腑。
苗侃教得不厌其烦,有的地方太刁钻,干脆亲自上手示范。
张毅虽然脑子慢,但眼睛毒,看了两眼,心里就记住了。
“嘿,小子,你可别光嘴上说得响。”苗侃嘴上这么讲,心里其实有点小得意。
可他又不信张毅真能熬得住。
结果,张毅真干了。
立马翻出新黄瓜,从头再来。
次次做得跟车祸现场似的,但——一次比一次强点。
苗侃也没走,就在边上杵着,一句话不说。
张毅一刀下去,黄瓜成了细条,整整齐齐,像一排小筷子。
虽然细了点,比他以前那“鬼画符”强出十万八千里。
苗侃没夸,可眼睛瞟了又瞟。
“牛啊!”路过的白浩凑过来,一拍大腿,“切得跟尺子量过似的!继续练,你迟早成大神!”
张毅脸一红,摸着后脑勺:“哪有哪有,全靠师傅教得好!”
苗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再说一句我教你,我就现在把你踢出师门!
“不对不对,”白浩摆摆手,“你这人真不赖。
换别人,苗侃教一百遍,他也做不出个形。
可你……真有点天赋!”
白浩在苗侃这儿待久了,知道他手上的功夫多狠。
可自己学了三年,连根像样的竹节都做不直。
如今见苗侃收徒,他高兴得跟自己得了徒弟一样,天天来蹭饭,顺带偷师。
“你这酱,浇得不对!”白浩忽然开口。
“啊?哪儿不对?”张毅愣了。
“苗侃师父淋酱,是滴——一滴一滴,慢慢往下沁,像下雨,不是泼水!你这一下子全倒上去,黑糊糊一片,跟打翻了墨水瓶,哪还有‘墨竹’的意境?”
张毅一看,自己那盘酱汁像刚经历泥石流,黑得发亮,哪有半点水墨风韵?
他立刻重做,照白浩说的,一滴、一滴,缓缓渗下。
等酱色缓缓晕开,薄如蝉翼,隐隐透出竹节的肌理——那一刻,连苗侃都愣了半秒。
“卧槽!你这手法……简直神了!”张毅激动得原地转圈,“白浩,你是我灵魂知音!华生!贝克街二十二号的救世主!”
他俩围着盘子聊得热火朝天,从酱汁浓度聊到火候节奏,越聊越投缘。
苗侃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心里默默点头:有人能陪他琢磨菜,挺好。
省得自己天天当复读机。
不过,没等张毅把第二盘墨竹做完,门口的风铃“叮当”一响。
徐懋推门进来了。
正午饭点,店里人挤人,嘈杂得像菜市场。
苗侃正端着盘子喊“来咯——”,一抬眼,差点没认出来这满身烟味、眼圈发黑的男人是谁。
“……徐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