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洋直接给了陈道安一鞭腿,陈道安似乎早有预料,笑嘻嘻地侧身躲开。
白洋一脚落空,就想追着陈道安打。
“你们俩别闹了,”许知鱼无奈地笑着,把烟花袋往广场更空旷的角落挪了挪,“先把烟花放这儿吧,鹌鹑你不是要去接学姐吗?”
陈道安俯身躲过白洋一个勾拳,急忙开溜,“你们在这里先玩着,我去把学姐带过来,她家离得不远,很快的!”
说完,他便跑向杨清清家的方向。
刚到杨清清所在街道的拐角,陈道安的脚步就是一顿。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静静站着一个身影。
米白色的大衣,青蓝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随着夜风轻轻飘动。
周围时不时有路人结伴经过,而她却只和手机为伴。
孤单寂寞冷。
陈道安心里咯噔一下。他明明说了半小时,现在顶多过了二十分钟。
怎么学姐就站在楼下了?
陈道安快步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杨清清。
杨清清抬起头,鼻尖和脸颊被冻得有些发红,眼睛却亮亮的,“安安,你来啦。”
“学姐,你怎么这么早就下楼了?不是让你等我吗?”
“我想快点见到你。”杨清清牵起陈道安的手。
陈道安又心暖又心疼又生气又好笑。
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能说出什么重话,“冷吗?要不回去多穿件衣服?”
“不用,待会玩起来就暖和了。”
“那走吧,小鱼和小羊还在等我们呢。”
“小鱼和小羊?那小可爱呢?小可爱没来吗?”
“小可爱去省城吃年夜饭了,今晚应该是缺席了。”
......
省城,陆家。
身为省城当今最为强盛家族,年夜饭自然是丰盛至极。
整个大厅足足摆满了八张大桌,不断地有侍者穿梭其间,负责上菜。
然而,这极致的丰盛与奢华之下,却流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凝滞空气。交谈声压得极低,杯箸碰撞都显得小心翼翼,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主位。
最主位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神深邃,但却时不时盯着碗里的山珍海味发呆。
他忽地抬眸看向饭桌的一处角落,那里空了两个相邻的席位。
“谣谣和小渊去哪了?”老人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止住了口舌。
一个和陆沉渊有五分相像的男人恭敬道:“爸,谣谣和小渊吃饱了。年轻人坐不住,估计是出去透透气,或者……找同龄的堂兄弟姐妹玩去了。”
老人顿了顿,没有言语,整张桌子的人都仿佛陷入了停滞。
直到老人再次开口:“今年,两个小家伙连红包都没跟老头讨呢......心里,怕是恨死我这个糟老头子了罢。”
他说着,又将目光落在一个美艳夫人身上。
“你说对吧?阿蕊。”
美艳夫人眉眼间和南宫谣有三分相像,只是那身材波涛汹涌,完全不像是南宫谣那种娇小砧板。
被陆家主点名,南宫蕊却丝毫不露怯,淡淡道:“爸,孩子长大了,和家人不亲也是很正常的。”
陆家主摇摇头,“老头很早就说过了,别用孩子来做你攀高枝的垫脚石。”
南宫蕊急忙辩解:“爸,陆家在省城已经走到头了,要想出去,必须要有更大的家族来牵线。联姻,自古就是最稳固的纽带之一。”
陆家主不屑一笑,“我们本来也就是南安的一个万元户,‘陆家’是靠着我和我儿子们的努力杀到这个位置的。可不是你们南宫家,靠着祖上那点快要吃光的基业,成天只想着怎么投机倒把,攀龙附凤!”
娘家被贬低,南宫蕊终于露出了些许不耐,语气却还是很弱,“爸,我也是为了家族着想......”
“你到底是为了你南宫家还是我陆家着想,老头子还没傻到分不清的地步。”
陆家主将手里的筷子轻轻放下,有些瘦弱的身躯缓缓站起,没有怒发冲冠,没有拍案而起,只是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
他分明是一米六出头的身高,却给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灰。
“家族未来如何发展,那是子孙的事,老头我已经不想管了。”
“老头子已经没几年活头了。没别的心思,就想在闭眼之前,多看几眼儿孙满堂的热闹,多抱抱孙子,最好……还能抱抱重孙子。”
“倘若因为我陆家内里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把孩子们的心都弄散了,弄得连过年都不愿意回家,连声‘爷爷’都不愿意叫……”
“我不介意让远明休了你。”
“再让小渊把你南宫家的祖宅拆了建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