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鸿笑起来,“放狗,正好我带点肉骨头,看是他的狗凶,还是咱的真理硬。”
卡车刚停在铜片厂门口,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就“哐当”一声开,冲出来三条瘦骨嶙峋的土狗,王厂长叼着烟卷站在门内,身后跟着四个光膀子的壮汉,胳膊上都是横肉。
王厂长吐掉烟蒂,脚碾碾,“哪来的电器厂野狗,敢在爷爷这儿撒野,上次退我铜片的账还没算,今天又来送上门?”
陆振海从车上跳下来,气得脸通红:“王厂长,我们是来问匿名信的事,你用下三滥的手段造谣,对得起工人干部的本分吗?”
王厂长往地上啐口唾沫,“我说你脚踩两条船,难道是假的,小周送围巾,小王送苹果,你们全厂都知道,我看你就是个花花肠子,不配当厂长,我看不起你这种登徒子!”
小郑把铁棍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飞扬,“你再胡说八道,我让你尝尝铁棍的厉害!”
王厂长拍着手笑,“哟呵,保卫过来,给我打,让他们知道铜片厂的厉害!”
壮汉们刚要往前冲,刘光鸿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掏出个红本本,在王厂长眼前晃晃,封皮上“三机部厅长”几个金字闪得人眼晕。
刘光鸿把红本本揣回兜里,“王厂长是吧,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现在把谁让你写匿名信的人说出来,二是我现在给三机部打电话,让他们猜猜你们是怎么通过质检的。”
王厂长的脸“唰”地白,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矮半截,搓着手陪笑:“误会,刘厅长这都是误会,刘……刘领导,里面坐,里面坐,我给您沏好茶!”
那三条土狗见主人变脸,夹着尾巴溜回窝,逗得小郑直笑:“这狗比主人识相。”
铜片厂的办公室比仓库还破,桌椅腿用铁丝捆着,王厂长给刘光鸿递上杯劣质茶水,高碎在杯底打转,接着他们互相客套。
刘光鸿直接让他们亮一下相关证据。
王厂长蹲在地上,手在裤子上蹭来蹭去,“刘领导,我就是个跑腿的,我得罪不起那人,那匿名信……是杨医生让我写的。”
陆振海皱眉,“哪个杨医生,我不认识!”
王厂长叹口气,“那姑娘是工部工业司杨司长的侄女,前阵子见到你过来取货,就跟丢魂似的,非说要跟你处对象,她还和你表白过。”
陆振海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我根本不认识她,在医务室门口见过一面,说不到三句话!”
王厂长撇撇嘴,“毕竟杨医生说,她看上的人,必须拿下,见你跟小周、王姐走得近,醋劲儿上来了,就让我给你找点麻烦,那些都是她的主意。”
刘光鸿听得直乐:“这姑娘倒是挺会做梦,她就没想想,强扭的瓜不甜,想要做个女流氓”
王厂长苦着脸,“杨司长是负责我这个厂的顶头上司,他侄女的话,我敢不听吗,说我‘不会来事’。”
陆振海气得拳头捏变白,“简直是胡闹,拿工作当儿戏,这叫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