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海每次都红着脸摆手,却比以前更踏实了,盯着生产线的眼神更严,“咱得做出最好的商品,让那些想歪门邪道的人看看,咱靠的是本事,不是关系。“”
刚好是未婚妻来的时间点,陆振海一直在等待。
开关电厂的大门口,陆振海搓着冻得发红的手,风吹得领口翻卷起来,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还拿着个蓝布包袱,里面是他特意给未婚妻扯的的确良布料和布鞋。
小郑从传达室探出头喊,“来了来了,陆厂长,那是不是你家的未婚妻,乔姐?”
胡同口,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姑娘正背着个大包袱走过来,正是乔芳草,她看见陆振海,脸“腾”地红起来,加快脚步,包袱带子勒得肩膀发红,她也没有减低速度。
陆振海接过包袱,入手沉甸甸的,乔芳草开始说,“等久了吧,婆婆让我给你带的红薯干,说你最爱吃。”
陆振海一直说谢谢,“你过来辛苦,冷不冷?”
乔芳草低着头笑,手指绞着衣角:“不冷,坐火车来的,暖和,就是……城里的巷子多,不好找这里。”
俩人正说着话,一辆绿色的小轿车的车门打开,杨倩踩着高跟鞋下来,烫着的卷发上还沾着雪花,“振海,这位就是乔小姐,这么快就来,你这事业难喽,一定会害你。”
乔芳草被这阵仗唬住,往陆振海身后缩缩,杨倩却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被乔芳草躲开,毕竟这女人都是恶意。
“乔小姐别紧张,我是振海的朋友,是个厂医,叔叔可是在大部门上班。”杨倩从坤包里掏出块水果糖,递过去,“尝尝进口的东西,城里姑娘都爱吃。”
乔芳草没接,小声说:“俺不爱吃糖,牙不好,不合适。”
杨倩收回手,语气却越发“恳切”:“乔小姐,振海现在是厂长,将来前途无量,说不定能调到部里工作,你一个农村姑娘,将来怎么帮他,可惜喽!”
乔芳草的脸瞬间白,嘴唇哆嗦着:“俺……俺能给他洗衣做饭,俺会种地……”
杨倩提高了声音,引得路过的工人都停下脚步,“洗衣做饭,厂里有食堂有吃饭,还有洗衣机,振海要往上走,身边得是有身份的人,陆厂长怎么找个农村对象,会被看不起!”
陆振海气得发抖,“我跟芳草处五年,我渴望不是升官发财,杨小姐请你自重!”
杨倩眼圈一红,对着乔芳草说,“乔小姐,你要是真为振海着想,就该放手,他在城里升官发财,我这边会补偿你,你不要缠着他,耽误他的前程,你良心不会痛吗?”
乔芳草的眼泪掉下来,她望着陆振海,嘴唇动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突然转身跑开。
陆振海赶紧追上去,再不追媳妇就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