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子弟学校的操场上,老槐树的叶子落一地,刘光鸿站在领操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群半大孩子,这些刚初中毕业的娃,有的没考上中专高中,整天在厂门口晃悠。
他们要么扎堆打牌,要么偷着去河边摸鱼,家长们急得嘴角起泡,托他给想想辙。
教导主任王老师攥着个铁皮喇叭,声音都带颤,“刘厅长,您可得给孩子们指条明路啊。”
刘光鸿表示他知道,张铁家的三小子,昨天偷偷把食堂的铝盆弄去捞鱼,被他爹追着打三条街;还有李会的闺女,天天在家哭……
刘光鸿接过喇叭,试试音,“喂喂”两声,惊得树上的麻雀飞起来:“孩子们,别耷拉着脑袋,没考上中专高中又怎么,厂里工人的孩子,手能握锤,脚能踩机,到哪都饿不着!”
底下的孩子“噗嗤”笑,有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喊:“刘厅长,握锤踩机能当饭吃,我能学不?”
刘光鸿把喇叭往腰上一别,走到孩子们中间,“不光能当饭吃,还能吃好饭,内蒙的风力发电分厂缺人,要招一批学徒工,管吃管住,想去的,明天到厂部报名!”
消息一放出去,家属院炸开锅。
张铁拎着三小子的耳朵就来找刘光鸿:“老厂长,这浑小子我给您送来,到内蒙,您该打打该骂骂,只要能让他学个本事!”
张三梗着脖子,脸上还有巴掌印:“去就去,谁怕谁,草原上骑马射箭,比在厂里晃悠强!”
李会的闺女却哭红眼,拉着她妈的衣角:“妈,我不去内蒙,听说那儿的风能吹掉帽子,我怕……以后回不来。”
她妈抹着眼泪劝:“傻闺女,去学门技术,将来当技术员,比在家哭强,再说,内蒙分厂有女宿舍,还有其他女同学在,不怕。”
最有意思的是老郑家的双胞胎,一个想去,一个不想去,在院里吵得不可开交。
老大说:“去内蒙能看大风车再发电,多带劲!”
老二说:“我怕牛羊粪味道,不去!”
最后还是刘光鸿拍板:“想去的去内蒙,不想去的自谋生路,再不然全送去附近的农庄,那边也缺人。”
报名那天,厂部办公室排起长队张三第一个填表,把“特长”一栏写成“打弹珠百发百中”,被刘光鸿改成“动手能力强”。
李会的闺女捏着笔,半天不敢写,刘光鸿在旁边说:“就写‘细心观察’,这在风力电站是好本事,可以做个检查员。”
这边内蒙分厂招工的事刚定下来,几个考上高中和中专的孩子找上门。
说话的是食品厂新厂长的儿子,刚考上高中,斯斯文文的,“刘厅长,我们想暑假去实习,课本上的知识太抽象,想看看真机器是咋转的。”
这提议正合刘光鸿的心意,他当即拍板:“行!给你们搞个两个月的临时工实习,汽车厂、食品厂、机械厂.......随你们挑,但得遵守厂里的规矩,干活不能偷懒,出错照样挨罚!”
消息传开,那些考上学校的孩子差点把刘光鸿家的门槛踏破。
“叔,我想去汽车厂,想看看解放牌卡车是咋造的!”
“刘厅长,我想去食品厂,听说能学做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