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总社的办公室里,王部长把一叠报表拍在桌上,纸张被他牛成球。
“刘老弟,你瞅瞅,这月的销售额又降了三成!乡下的供销社,货架上都积了灰,老百姓宁愿多走二里地,去私人小卖铺买东西——再这么下去,咱这系统就得散架了!”
刘光鸿刚从建筑厂回来,手里还攥着整改方案,就被喊来供销总社。
他闻言挑挑眉:“王部长,私人小卖铺有啥,不就是酱油醋比你们新鲜点,针头线脑比你们全点,还是有奇特的货物?”
王部长叹着气,给刘光鸿倒了杯凉茶,“老弟,不止啊!人家还给老人送货上门,还时不时给小孩留块糖,我们的售货员还端着‘铁饭碗’的架子,顾客多问两句就翻白眼,简直是把人往外赶!”
刘光鸿看着他们报表上触目惊心的下滑曲线,打算把建筑厂的事情往旁边放一下:“改革建筑厂的事先放放,我跟你去趟乡下供销社,看看你们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到时候千万不要手软!”
土路被太阳晒得滚烫,刘光鸿跟着王部长下五菱红光车,脚刚落地就差点被热浪掀个趔趄。
附近黑龙镇上的供销社像座孤零零的碉堡,朱红色的木门漆皮剥落,门口挂着的“为人民服务”木牌歪歪斜斜,但是连个人影都没。
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货架上的肥皂积着灰,糖块用玻璃纸包着,售货员老张趴在柜台上打盹,口水把账本泡着都没发现,听见动静,他慢悠悠抬起头。
老张看见最顶头上司王部长,吓得一激灵:“部……部长,您咋过来,快请坐。”
王部长指着空荡荡的小店,“我再不来,这供销社就得改仓库,顾客去哪里呢?”
老张搓着手,脸涨得通红,“都……都去东头李寡妇的小卖铺,老顾客们说咱的盐太粗,她那儿的精盐细,火柴总划不着,她那儿的‘洋火’一擦就亮……还有不少东西都比不上,还贵!”
正说着,个挎着篮子的老太太进来,在货架前转一圈,皱着眉又出去,刘光鸿连忙追出去问:“大妈,您想买啥,我帮你找找!”
老太太叹着气,“我就想买袋酵母粉,蒸馒头用,这儿只有碱面,李寡妇那儿啥都有,还能给我送货到家,我这老腿,要不是不想走太远,都不想来这里。”
刘光鸿看着老太太往1000米开外地小卖铺走的背影,心里有数:“王部长,问题找到,不是老百姓不买账,是咱的供销社,根本不知道老百姓要啥,千年不变,跟不上时代。”
回到四九城,刘光鸿把各地供销社的负责人召集起来。
有人拍着桌子喊:“两位部长,都是私人小卖铺搅局,就该不让开放出去,让个人单干,搞得我们发不出工资。”
还有人耷拉着脑袋:“其实也怪我们这规矩,进货得层层审批,等货到,黄瓜菜都凉……我觉得不一定是别人原因!”
“你那边的,王小二,只要把小卖铺关停,他们就会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