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小马已经跟他们通过电话，那边回复说特意给他们留下最好的车间参观名额。
刘光鸿揉揉太阳穴，看着站台上扛着行李匆匆而过的旅客，突然笑起来：“都说魔都是东方明珠，咱今天就去看看，这颗明珠的电机齿轮，转得顺不顺。”
魔都电机厂的大门跟想象中不一样，没有气派的门楼，只有两扇掉漆的铁门，门柱上“抓革命，却依然看得清先进工人的标语。
王厂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捏着个搪瓷缸：“刘总稀客，咱这破厂子，怕是入不了您的眼，快进来。”
刘光鸿跟他握手，“王厂长客气，我是来学习的，听说你们能造12.5万千瓦的机组，在国内可是独一份。”
王厂长的笑容淡一点，领着他们往车间走：“独一份是独一份，可跟国外比，差得远喽，许多大项目宁愿贷款也不来买国内的东西，不赚钱。”
车间里弥漫着机油味和铁锈味，几十台老旧的机床排列得整整齐齐，工人师傅们正埋头打磨零件，火花溅得老高。
最显眼的是车间中央那台庞然大物，12.5万千瓦发电机组的半成品，外壳上焊痕累累，像块打满补丁的铁皮，刘光鸿都怕它突然倒下。
王厂长摸着外壳，声音有点涩，“这机组，我们造三年，光转子就报废了五个，不是偏心就是强度不够，最后还是请前白熊国的老专家来，才勉强合格。”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凑过来说：“刘总，您别瞧它笨，这已经是国内最先进，就是……故障率有点高，去年卖给东北电厂那台，三个月停五次，厂长都快被那边电厂骂哭。”
刘光鸿蹲下来，看着机组底座的螺丝，“这是咋回事，怎么那么多起螺丝？”
技术员叹气，“振动太大，只要转速一上去，整机就跟筛糠似的抖，螺丝拧得再紧也没用，相对而言，国外的机组就稳当，听说能连续转一年不停。”
瓦龙在旁边用卡尺量来量去，突然冒出句生硬的中文：“材料不行，工艺更差，这钢材的含碳量超标30%，难怪会抖成这个鬼这样子。”
王厂长脸一红，没反驳，那位专家去年也说过同样的话，可国内最好的钢厂，也只能炼出这种级别的钢材，他们没办法。
厂部会议室里，桌上摆着盘大白兔奶糖，王厂长给每人倒杯茶，才打开话匣子：“刘总，不瞒您说，咱不是不想造大机组，是真没那本事，帮不到您。”
他拿出份报表，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国外30万千瓦机组的热效率是38%，咱12.5万的只有30%；人家一台机组能用20年，咱的顶多5年，最要命的是成本，我们很吃亏。”
“为啥？”刘光鸿皱眉。
王厂长掰着手指头数，“技术垄断呗，汽轮机叶片的曲面设计，咱算不出来，转子的锻造工艺，人家捂得严严实实，就连冷却系统的密封件，人家只给配件发货。”
瓦龙突然说：“我们白熊国以前也这样，被西方卡脖子，后来斯同志下令，全国的科学家集中攻关，用五年，才造出属于自个的发电机组。”
王厂长苦笑：“咱哪有那条件，现在厂里的技术员，基本是中专毕业，能看懂图纸就不错了，搞研发的大学生，很多跑去国外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