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闻着“便宜超市”的风声来的,刚在门口蹲半小时,亲眼看见有人推着自行车来买年货,车后座捆十几棵白菜,还塞两桶食用油。
“采访啥呀,就是开个超市。”
刘光鸿正帮着搬货,手上沾着土豆泥,往围裙上蹭蹭,不想搭理对面的人。
“刘总,您这超市为啥这么便宜?”
记者举着笔,本子都快戳到刘光鸿脸上,“有人说您是赔本赚吆喝,还有人说您想垄断菜市场,您有什么看法,分享一下?”
刘光鸿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你看这价格,就赚点成本和服务费,没那么多弯弯绕,带泥卖菜,是想让顾客知道这菜新鲜,没做假。”
他顿了顿,指着正在搬货的老职工,“至于为啥开超市,你问问他们就知道,他们以前都是下岗工人,现在有份活儿干,给社会安置不稳定因素。”
记者的镜头转向赵姨,她正蹲在地上给萝卜掸土,抬起头抹了把汗。
“以前在国营菜站,得把烂叶子藏起来卖,现在好,我们只卖好货,次货员工带回去吃,顾客信我们,我们干活也有劲!”
第二天的《四九城晚报》上,一篇题为《一家敢说真话的超市》的报道占半个版面,配着赵姨给带泥白菜过秤的照片。
他们的字里行间都是“便宜”“新鲜”“实在”。
报道里还提句,刘总说,赚钱不重要,让老百姓买得放心、工人干得舒心才重要,这下可好,全四九城的人都知道西单有个“喜东来”。
报道见报那天,喜东来超市的门差点被挤破。
早上七点开门,不到八点就排起绕胡同三圈的长队,有老太太拄着拐杖来买鸡蛋,有小伙子扛着麻袋来囤土豆,还有单位食堂的人直接开着卡车来进货。
“刘总,白菜全卖光,菜农的车堵在胡同口,进不来!”
周大姐的对讲机里全是杂音,“鸡蛋也没了,连打折的瑕疵苹果都被抢光!”
刘光鸿站在屋顶的平台上往下看,只见胡同里挤满人。
补货车、自行车、三轮车堵成一团,卖冰棍的大爷都趁机在旁边支起了摊。
“让便利店的员工帮忙下货,咱们组织人去搬!”
他对着对讲机喊,“再让王姐从其他农庄,调点货过来,先顶着!”
许大茂跑得鞋都掉一只,一边指挥人搬货一边嚷嚷:“都别急!今天管够!不够我去菜地里给你们拔!”
他脸上虽然急得冒汗,眼里却亮得很,收银台的钱匣子都快装不下了,这客流量,比他预想的多十倍还不止。
幸好光辉集团收编不少下岗工人和毕业的大学生。
一个昨天来过的大妈抱着两棵白菜,对着新来的人炫耀:“我就说这超市好嘛,菜吃着放心,价格还便宜,以后我天天来!”
晚上七点,超市的卷帘门缓缓落下,最后一个顾客拎着大包小包离开,老职工们累得瘫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许大茂抱着钱匣子坐在台阶上,一张一张地数钱,手指都快抽筋。
数着数着突然跳起来,拽着刘光鸿的胳膊喊:“光鸿,不对劲,你看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