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东来超市的收银台前排着九曲十八弯的老百姓的长队。
李淑芬握着零钱的手酸得抬不起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沾湿蓝色工装的领口。
“姑娘，再给我来五斤鸡蛋！”
一个拎着网兜的大妈踮着脚喊，网兜里已经塞两棵带泥的白菜、一捆大葱。
“我家儿媳妇怀了孕，就爱吃你们这儿的柴鸡蛋，新鲜，算钱算的速度点，赶着回去做饭！”
“好嘞！”
李淑芬扯过个塑料袋，咬咬牙，手一抖，鸡蛋“咕噜噜”滚进去，动作麻利得像在玩杂耍。
她抽空往货架上瞥眼，昨天还堆成小山的货物，只剩下几个空筐，连带着泥的菜根都被捡干净，直接送给那些老大妈。
“王姐，货架又空了，速度上货！”
她对着对讲机喊，声音带着点哭腔，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卖空货架，补货车还堵在胡同口呢。
超市后巷的仓库门被拉开道缝，几个眼尖的顾客顺着门缝往里瞅。
他们看见里面堆着刚运来的土豆和萝卜，立马嚷嚷起来：“里面有货，我们自己去拿！”
许大茂正蹲在地上点货，听见动静赶紧站起来拦：“哎哎哎，规矩点！得排队！”
可话音刚落，就被涌进来的人潮挤到一边，有人直接抱起一麻袋土豆往收银台跑，嘴里还喊：“保安，帮我看着，我先去打秤！”
刘光鸿刚从菜农的三轮车上跳下来，就看见这乱糟糟的一幕。
他忍不住笑了：“许大茂，你这采购经理当的，仓库都成菜市场，还有王姐赶紧招人啊。”
“哪能怪我啊，我忘记和王姐提前报备，压根没想到那么火！”
许大茂扒开人群追出去，领带歪成麻花，“这群人精着呢，知道仓库里有新货，直接跳过货架，再说您这价格定的，比批发市场还便宜两分钱，他们不抢才怪！”
正说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汉子挤到刘光鸿面前。
他手里攥着张清单：“刘总吧，我是旁边建筑工地的食堂管理员，姓孙。”
他把清单递过来，上面写着“每天白菜50斤、土豆100斤、鸡蛋20斤”。
“我们工地上有两百多号人，以后就定点在您这儿买，菜新鲜，还比批发市场便宜，省下来的钱够给工人加两顿肉，先给你们1万定金，不够的时候提前说。”
刘光鸿接过清单一看：“孙师傅，您这账算得比我还精，以后您提前一天打电话，我让菜农直接送工地去，省得您跑一趟。”
“那敢情好！”
孙师傅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就说嘛，大老板开超市就是不一样，实在，送货上门，我们油钱都省下来！”
中午时分，一个背着相机的小伙子挤到收银台。
他举着记者证喊：“我是《四九城晚报》的，想采访下刘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