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徐浪坐在暗红色丝绒沙发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徐常平和陈胜斌一左一右,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对面那个胖乎乎的女人身上——凤苑楼如今的负责人,周经理。
这女人刚才那番话,任谁都听得出来是在打马虎眼。
徐浪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他不必开口,旁边的陈胜斌已经先沉了脸。
“这样啊......”陈胜斌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明显的不悦,“周经理,那你随便找几个姑娘过来陪我们坐坐。当然,你那份‘心意’就免了——我不差这点钱。”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眼神里透着“你看着办”的压迫感。
周经理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前一秒她还做着攀上陈胜斌这棵大树的美梦。
凤苑楼固然日进斗金,可她只是个给幕后老板打工的,表面风光,实则半点实权没有,分红更是少得可怜。
她盘算很久了——要是能用这些年攒下的钱,在南唐千江水开一家KTV,挂上ETL的招牌......那才是真正的摇钱树。
ETL这三个字在南唐就是护身符,黑白两道都得给面子,生意想不火都难。
可现在,眼看这桩生意要黄。
周经理咬了咬牙,左右张望一番,这才压低声音道:
“陈少,您先别急......跟我来,咱们坐下细说。”
她声音里带着讨好的试探。
陈胜斌和徐常平交换了一个眼神。
“带路。”
陈胜斌简短地说。
豪华包厢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的靡靡之音。
周经理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愁苦表情:
“实不相瞒......自从纳兰云烟小姐失踪后,杜经理就被大老板‘请’到天海市去了。”
她刻意加重了“请”字,“说是请,实际上......怕是被控制起来了。当然,这都是我瞎猜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杜经理现在不在南唐。”
陈胜斌和徐常平同时皱眉。
周经理见状,连忙补充:
“不过陈少要是想问些别的,我知道的、听到的,一定全告诉您!只是......准不准我不敢打包票。”
她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徐常平朝陈胜斌使了个眼色,这才温和笑道:
“周经理放心,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知道你是什么人。尚舒常说,在千江水这一带,就数你最会做人,最给我们这些人面子。”
这番话捧得恰到好处。
周经理脸色缓和不少,挤出一丝笑:“徐少过奖了,我就是个本分做事的......”
“既然如此,”徐常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我就直说了——我想知道纳兰云烟的事。”
周经理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是为这个来的。
她面上强作镇定:“徐少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徐常平不着痕迹地瞥了徐浪一眼,见后者微微点头,这才开口:
“纳兰云烟捅伤夏侯杰的事,圈子里都传遍了。但我一直想不明白——以她的出身,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
“再说了,夏侯杰要是真想用强,早几年就能得手。听说一直有人护着纳兰云烟,这才相安无事。怎么突然就闹到动刀子的地步?”
周经理的脸色变了变。
她搓着手,声音压得更低:
“徐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不过既然您问了,我也不瞒着。只是您得答应我——今天这些话,出了这门就当没听过。否则我真要大祸临头了。”
“周经理信不过我?”徐常平笑问。
“不敢不敢!”周经理连连摆手,“我就是个打工的,小心惯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
“其实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纳兰云烟私下去见夏侯少爷,我们根本不知道。等出了事,才知道她竟然捅了夏侯少爷一刀。”
她抬眼看了看三人,继续道:
“但任何事都有征兆。我们私下里也琢磨过——纳兰云烟要不是心甘情愿,夏侯少爷用什么手段都不可能强迫她。所以......她这么做,一定有个动机。”
“什么动机?”陈胜斌追问。
周经理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是......一条翡翠链。”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条链子一直是夏侯少爷的贴身物,价值不菲。我们本来都没在意,直到夏侯少爷出事后,才发现那条从不离身的翡翠链......不见了。”
“现场排查过,应该不是后来的人偷的。”
周经理的声音带着某种神秘感,“所以我们猜......是纳兰云烟捅人之后,顺手拿走了。”
徐浪原本半闭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睁开。
周经理没注意到他的变化,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满是羡慕:
“那条链子......很神奇。说封建点,就像有神灵护着似的。夏侯少爷小时候体弱多病,长大了也一副病秧子样。可自从戴上那条链子,整个人就变了——神清气爽,精力充沛,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咂了咂嘴:
“我们都私下议论过,但夏侯少爷把那链子当宝贝,藏得严严实实。就连纳兰云烟想借来戴戴,他都一口回绝。”
“等等。”
徐浪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