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
纳兰云烟站在徐浪面前,那双曾让无数男人沉醉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她紧紧攥着裙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徐先生,”她一字一顿,声音像淬了冰,“请把我的链子还给我。”
徐浪先是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荒唐、七分无奈。
“纳兰小姐,你怕是找错人了吧?”
他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起来。
“这几天我一直在南唐市,会所上下大半人都知道。”
“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去南唐千江水问问——昨天我还特意去了趟凤苑楼,和周经理聊过。”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她说,你以前的鸨母杜经理,已经被夏侯云澜抓起来了,生死不明。”
纳兰云烟的脸色微微一变。
徐浪向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她:
“如果你怀疑我拿了你的东西,好,尽管去查。我徐浪行得正坐得直,还不至于偷鸡摸狗。”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底气十足。
纳兰云烟怔住了。
自从住进清岩会所,她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今早发现藏在衣服内袋里的翡翠链不翼而飞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徐浪——毕竟当初在病房里,徐浪盯着那条链子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甚至荒唐地猜测,徐浪是不是已经和夏侯云澜达成了某种协议,要把她连人带链子一起交出去。
可此刻,看着徐浪那双坦荡的眼睛,听着他那不容置疑的语气......
纳兰云烟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徐先生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迟疑。
“你以为我在骗你?”
徐浪从背包里掏出一沓单据,随手抽了几张递过去。
“看看,过桥过路的收费凭证,日期都是今天。江陵这张——距离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
纳兰云烟接过单据,目光扫过那些清晰的日期戳印。
她的手微微颤抖。
是啊,徐浪如果真的想偷,何必亲自出手?
他手底下有的是人。
可她房间的门锁完好,窗户紧闭,每天送餐、打扫的服务生都在她眼皮底下工作......
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拿走?
纳兰云烟越想越乱,脸色也愈发苍白。
“不好意思,徐先生,”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太着急了……我再回房间找找吧。”
她转身要走,徐浪却忽然开口:“等等。”
纳兰云烟停住脚步。
徐浪指了指她的脖子,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纳兰小姐,你的链子......不是好好挂在脖子上吗?”
纳兰云烟身体一僵。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颈间——那里确实挂着一条链子,白金链子,坠着一块翡翠。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条是假的。
真品早就被她藏起来了。
“哦……对呀,”纳兰云烟勉强挤出一丝笑,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瞧我这记性……自己戴着都忘了。”
她匆匆转身,快步走向房间。
徐浪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渐渐深邃。
做作。
太做作了。
如果链子真好好挂在脖子上,她何必守在楼梯口,何必对他横眉冷对?
除非……脖子上那条是假的。
徐浪心里有了猜测,却不动声色。
他目送纳兰云烟关上房门,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门锁“咔嗒”一声打开。
徐浪刚要迈步,忽然感觉裤脚被轻轻扯了扯。
他低头一看——
小白狗正蹲在门口,仰着小脑袋,湿漉漉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最惹眼的是,它嘴里叼着一条链子。
白金链子,翡翠吊坠。
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那块翡翠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汪深不见底的绿水。
徐浪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足足愣了三四秒,才猛地弯腰,一把抱起小白狗,神经兮兮地左右张望——确认没人后,他闪身进屋,反手锁上了门。
“好家伙……”
徐浪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白狗被他抱在怀里,委屈地“嘤嘤”叫了两声,小爪子还试图去扒拉那条链子。
徐浪小心翼翼地从它嘴里取下翡翠链。
链子入手微凉,触感细腻。
白金部分做工精致,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那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翡翠——翠色浓郁得像要滴出来,水头极好,光线流转间,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这就是……能让病秧子起死回生的东西?”徐浪喃喃道。
他把链子举到眼前,闭上眼睛,试图调动体内的驭气去感应。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
这块翡翠就像普通的玉石一样,安静地躺在他掌心,没有半分异样。
徐浪皱起眉。
他把它放在床上,小白狗立刻像打了鸡血似的扑上去,小鼻子拼命地嗅,尾巴摇成了风车。
“坐下。”
徐浪伸出食指,低声命令。
小白狗委屈地趴回床上,耳朵耷拉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鸣,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那条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