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庆明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得体的年轻人,心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
孙凌——这个名字在圈子里分量不轻。
敢直接登门谈“交易”,就说明对方不是来劝退的。
如果真那么蠢,反而会把他逼向天海党。
周庆明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抬手示意:
“交易?好,孙先生,请坐,咱们慢慢说。”
他倒要看看,这位燕京党青少派的红人,能拿出什么筹码。
“谢谢周书记。”
孙凌恭敬地欠了欠身,等周庆明在主位沙发坐下,才走到侧边的单人沙发,缓缓落座。
姿势标准得像是经过专业训练。
“周书记,”孙凌开门见山,声音平稳,“我们知道,您对江陵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很感兴趣。”
周庆明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孙先生,我得纠正你一下——不是‘感兴趣’,是非常感兴趣。”
他刻意把语气放得轻松,想缓和一下过于正式的气氛。
孙凌会意,顺着话头笑道:
“我们也是偶然得知这个消息。如果能顺利拿下这个位置,不出半年,周书记的名字应该就能出现在京委会候补委员的名单上。”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
“以周书记的人脉和才干,最多两年,不仅会成为正式委员,甚至……还能再进一步。”
周庆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国家的安排,我向来尊重。上面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尽心尽力为人民办事,是分内之事。不强求,也强求不来。”
他抬眼看向孙凌,语气温和却带着警示:
“孙先生,这些话……以后还是不要妄加揣测的好。”
“周书记说得对。”
孙凌从善如流,笑容不变,“您无愧于百姓爱戴,确实是公职人员的楷模。”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
“来之前,沈叔叔特意叮嘱我——一定要竭尽全力,协助周书记拿下江陵市委书记的位置。”
孙凌身体微微前倾,每个字都说得清晰:
“沈叔叔还说,只要周书记愿意,他可以用全部人脉资源,为您……铺平前方的路。”
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周庆明没有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接受了这份“好意”,就等于踏进了燕京党的门。
这些年,南北两派对他示好拉拢的次数不少,他都以中立为由婉拒了。
老爷子也一直嘱咐他,不要轻易站队。
可这次……不一样了。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周庆明才缓缓开口,脸上重新浮起笑容:
“孙先生,这样吧——这两天我有些公务要处理。等忙完了,我再给你答复,如何?”
他顿了顿,给出期限:
“最迟下周一。”
孙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周庆明会像以往那样,客气而坚定地拒绝。
可这次……居然留了余地。
“没问题,周书记。”
孙凌起身,姿态依旧恭敬,“那我就不打扰了。您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周庆明微笑着将他送到门口。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转身走回客厅,周庆明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之所以没有立刻拒绝,原因有两个。
第一,燕京党已经出手,天海党那边——方文轩父母三次来电暗示他退出。
这足以说明,江陵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已经升级了。
一旦掺和进去,就再也别想保持中立。
第二,他答应过方文轩父母,明天要去江陵。
到时候肯定会接触到天海党的人,八成就是徐浪。
他想亲眼看看,那个把孙凌一伙人逼到要请老爷子出手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烟灰无声地掉落。
周庆明长长吐出一口烟雾,喃喃自语:
“看来……明后两天,就该见分晓了。”
清岩会所,徐浪的房间里。
梁皓风尘仆仆地赶来,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笑着递过来:
“小浪,这是《功夫》在南唐首映的电影票,一共五十张。”
“五十张?”
徐浪接过信封,有些惊讶,“不是说只有四十张吗?”
“杨小姐心细,知道你在南唐朋友多,提前准备了四十张。”
梁皓解释,“王导又跟电影院那边磨了磨,多要了十张——都是影院内部员工的预留票。反正电影院是他们开的,什么时候看都一样,不如拿来做人情。”
徐浪笑了:“他们倒挺会做人。”
“那当然,讨好一大群人物,比留几张票重要多了。”
梁皓看了看表,露出歉意。
“小浪,我得赶飞机去南安省了,剧组那边催得急。等有空了,咱们再好好聚聚。”
“皓哥辛苦。”徐浪送他到门口。
梁皓摆摆手,语气真诚:
“说真的,这阵子适应下来,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看着我妈逢人就说她儿子有出息……我再累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