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沉闷的落水声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很快被湍急的水流吞没。
“发现没有?”
羊城刑警支队大队长刘震趴在桥栏上,死死盯着下方浑浊的河水,眼睛因为长时间紧张而布满血丝。
“队长,没看到人影!”
下属从快艇上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水。
“水流太急,可能冲到下游去了!”
“该死!”
刘震狠狠一拳砸在水泥护栏上,手背瞬间通红。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悬在一根细丝上。
光天化日,省道上,绑架南唐市市长的夫人、那位陈姓老人的亲闺女、徐浪的母亲——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这是政治事件!
是能引爆整个上南省官场的地雷!
如果不能把吉光揪出来,别说他这个大队长,就连羊城警局局长都得跟着倒霉——降级都是轻的,搞不好直接一撸到底,开除党籍!
刘震不敢埋怨徐浪,他满腔的邪火全冲着那个跳河逃跑的老杂种去了。
“找!继续找!”
他抓起对讲机,声音嘶哑。
“通知下游所有县市——腾县、隆安县、大禹县、金湖市!”
“立即成立特别行动组!沿岸搜索!设卡盘查!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急促的“收到”。
刘震放下设备,狠狠踢飞脚边一个空易拉罐。
铝罐在柏油路上哐当哐当滚出老远,像他此刻濒临崩溃的神经。
“老畜生......”
他咬着牙,眼睛赤红。
“你在哪儿犯事不好,非他妈在老子的辖区!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来报复我?!”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上南省。
当电话打到李怀昌办公室时,这位向来稳重的政法委书记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外套都顾不上穿,抓起车钥匙就往广南赶。
途中一边飙车一边给徐国立和白华辰打电话,声音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而省长余文强接到报告时,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他哆哆嗦嗦地拨通陈文太的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电话那头劈头盖脸骂了整整十五分钟。
“......如果让那个杂种跑了,余文强,你就自己看着办!”
陈文太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冰锥子,狠狠扎进余文强心口。
余文强放下电话,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得像死人。
他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人在办公室坐,祸从天上来。
可这话能跟谁说?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余文强办公室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
汪国江从京城打来,语气凝重。
钟正华从江陵打来,措辞严厉。
天海市多位市委常委先后致电,话里话外都是关切和压力。
粤州军区的高长河甚至直接问需不需要派兵协助封锁......
余文强握着话筒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终于意识到,这件事已经彻底超出了“刑事案件”的范畴。
它触动的是一张盘根错节、遍布军政两界的巨大关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