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哥?”
兄弟们也跟着停下。
梁涛没回头,脑子里飞速闪过刚才对话的每一个细节——惊慌失措的语气、急于赶人走的急躁、那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带着港城土味的粤腔普通话......
还有,他说“最近这一带不太平”。
这只是自己随口编的借口!
可这个“村民”却顺口接上了“没什么盗窃”!
一个真正的、与世隔绝的村里老人,会在第一时间反驳一个陌生人随口抛出的、关于“盗窃案”的谎言吗?
他更应该是一头雾水,或者根本不在乎才对!
“不对!”梁涛猛地转过身,眼睛在暮色中亮得吓人,“回去!立刻!”
一群人像出鞘的刀,瞬间掉头,朝着牛棚狂奔而去!
几分钟后,梁涛站在空荡荡的牛棚里,脸色铁青。
地上除了一些散乱的干草和牛粪,只剩下......一双被遗弃的、沾满泥泞的破旧皮鞋。
皮鞋的款式很老,皮质却不错,绝不是普通村民会穿的。
“妈的!被耍了!”
梁涛一拳砸在土墙上,尘土簌簌落下。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老东西刚才躲在黑暗里,一边用蹩脚的普通话应付他们,一边紧张得浑身发抖的模样。
“搜!”
梁涛的声音冷得像冰。
“把这村子给我翻过来!小唐,立刻去村口杂货店,给牛哥、辉哥、虎哥打传呼!”
“留言:赵家村,发现目标,正在围捕!”
“是!”
“阿耀、阿光、阿楷!你们带人,把村子所有能出去的路口给我堵死!”
“看见不是本地口音、上了年纪的生面孔,别废话,先打晕控制起来!”
“明白!”
命令一道道发出,原本沉寂的赵家村瞬间被点燃。
脚步声、呼喊声、犬吠声混成一片。
梁涛带着剩下的人,像梳子一样,开始对村子里每一个角落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煮熟的鸭子,差点在他眼皮子底下飞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
不到半小时,阿辉、阿牛、阿虎带着各自的人马,从不同方向汇聚到赵家村。
上百号精壮汉子突然涌入这个宁静的小村庄,吓得村民们纷纷关门闭户,透过门缝紧张地张望。
梁涛迅速出面安抚。
他再次亮出“警察”的身份,谎称有重案逃犯可能藏匿在村里,为了大家的安全,需要全面搜查。
或许是梁涛之前留下的“和气”印象起了作用,或许是那些明晃晃的“手枪”起了威慑,村民们虽然害怕,却也开始配合,甚至主动打开家门,让这些人进去查看。
搜查的范围迅速扩大。
孩子们的兴奋惊呼,大人们的低声议论,混杂在沉重的脚步声和简短的命令声中,让这个夜晚的村庄弥漫着一种异样的紧张。
“找到了!在这里!”
一声夹杂着当地土话的呼喊从村子深处传来。
梁涛等人精神一振,立刻朝着声音来源冲去。
那是一片老宅区,房子挨得很近,形成许多狭窄的巷道。
一个村民正站在一条巷子口,指着里面,脸上带着发现猎物的兴奋:
“警官!在里面!卡住了!是个老家伙!”
巷子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在两堵斑驳的老墙之间,一个浑身污泥、衣衫褴褛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卡在那里,进退不得。
他背对着外面,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散发出一股混合着汗臭、泥腥和......尿骚味的难闻气息。
似乎是听到身后的动静,那人猛地一颤,随即发出嘶哑、绝望的哀嚎: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你们......你们是徐浪的人,还是警察?!”
梁涛脚步一顿,和阿辉、阿牛、阿虎交换了一个眼神。
几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狠厉的笑容。
“我们当然是警察。”
梁涛走上前,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他转向那个带路的村民,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