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一片寂静,只有摄像机运转的细微声响。
许多记者内心挣扎——他们本该立刻冲出去发稿,抢占第一时间,但脚下却像被钉住。
若此时还只想着抢新闻而漠视生命,良心何安?
“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希望,就是找到匹配的骨髓。可恰恰是这个看似简单的条件,难住了我们,也夺走了许多本不该逝去的生命。”
徐浪的视线扫过每一张面孔,眼中是恳切,更是某种燃烧的坚持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又一个活泼可爱的生命,带着对这个世界仅有的一点懵懂与悲伤的记忆,就此消失吗?”
“难道,我们要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告诉她:‘我们试过了,但没办法’吗?”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更加用力:
“不!我们应该告诉她,这个世界有很多人关心她!有很多人正在不顾一切地想办法救她!有很多人,为她小小年纪承受的苦难而心痛落泪!”
“我们应该告诉她,我们拼尽全力,努力过,挣扎过,绝不向所谓的‘命运’低头!”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旁边的工作人员:
“稍后,我的助手会公布孩子的骨髓配型数据。我恳求大家,伸出援手,帮助扩散这个消息。”
“我也恳求全国各地的医院、骨髓库,看在一条鲜活生命的份上,破例加班,在这仅剩的不到二十小时——不,在这最后的七万二千秒里,全力搜寻,创造奇迹!”
“同时,我更恳求电视机前所有的朋友们,加入我们,相互转告,让我们连成一条心,编织一张网,托住这个即将坠落的小生命!谢谢大家!”
说完,他竟不再停留,转身就要离开。
“徐先生!您要去哪里?”有记者忍不住高喊。
徐浪在门口停住脚步,缓缓回过头。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坚毅,眼中却是一片澄澈的决然。
“以身作则。”
他平静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会场。
“我将第一个前往医院,抽血化验。我希望,也是我最大的期盼——我的骨髓,恰好能与这个苦命的孩子匹配。”
“那样,我就能亲自......救她。”
话音落下,他已大步流星消失在门外。
宴会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涌动起复杂的情绪。
记者们并非因徐浪“身先士卒”的姿态而感慨——那或许是作秀。
他们动容的,是徐浪刚才那番话里,那份掏心掏肺的、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急迫。
在这个圈子里浸淫久了,真话假话,一眼就能看穿。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为了一件与自己无直接利害关系的事,如此急切、如此投入地“拼”过了。
当初选择这个行业,多少都怀揣过类似的赤诚与热血。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麻木,变得只计较得失与流量了呢?
许多记者在片刻的省思后,迅速行动起来。
催促他们的,已不只是上司的命令或职业的KPI,更是徐浪最后那番话里,沉甸甸的四个字——
以身作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