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廖博康似乎说了不少,刘懿文的脸色也越来越古怪,甚至隐隐透出几分难以置信。
“老爷子......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徐浪适时流露出好奇。
刘懿文看了眼神色中带着哀求与急切的廖博康,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老爷子想让你......去一趟日本。”
“日本?”
“对。”
刘懿文点点头,语气沉重。
“去木端家族,想办法......把失窃的那些东西,拿回来。他说......不论你用任何手段,任何方式。”
徐浪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与沉吟之色。
他看向病床上的廖博康,老人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微弱火焰,那是仇恨、不甘,以及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沉吟片刻,徐浪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犹豫化为坚定,他挺直脊背,声音清晰而有力:
“既然是廖老爷子开口,这个忙,我帮了。前方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愿意去闯一闯。”
话音落下,廖博康灰败的脸上奇迹般地涌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急促了几分,那是一种极度激动下的回光返照。
他努力想撑起身体,却终究无力,只能剧烈地喘息着,目光死死锁在徐浪脸上,仿佛要将最后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个承诺里。
刘懿文连忙扶住他,轻声安抚。
看着老人情绪如此激动,他心中又是感慨又是酸楚。
徐浪身上确实有种令人信服的特质,或许......这件事,他真的能带来转机?
尽管天海党内不乏能人异士,但与那些早已超越常人理解范畴的存在——比如胡安禄、杨怀素之流相比,终究差了境界。
而徐浪,似乎正隐隐踏入了那个领域。
刘懿文压下心头复杂的思绪,将廖博康轻轻放回枕上,老人情绪宣泄后,很快陷入了昏睡,但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
走廊尽头的吸烟区,刘懿文与徐浪并肩而立,透过玻璃窗望着病房内安睡的廖博康。
“老爷子的意思,就托付给你了。”
刘懿文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几天前廖家失窃,警方初步判断是木端家族报复所为。老爷子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徐浪也点了支烟,眉头微蹙,“如果我到了那边,发现东西不在木端家,或者根本查不出线索呢?”
“老爷子的首要目的,是确认那三件‘神器’是否真在木端家手中。”
刘懿文转头看他,目光严肃。
“至于能不能拿回来,那是其次。你要做的,是查明真相,而不是去拼命。”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长辈的关切:
“小浪,我知道你有本事,但凡事量力而行。老爷子的身体要紧,你的安全更要紧。”
“记住,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轻易涉险。有些事,可为可不为,你得自己掂量清楚。”
“刘大哥放心。”徐浪笑了笑,笑容里有种混不吝的笃定,“我这人,最不喜欢吃亏。您是知道的。”
“那就好。”刘懿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许。
回到酒店时,夜幕已完全降临。
城市的灯火透过落地窗,在套房客厅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浪将医院里的谈话原原本本告诉了王三千。
王三千听完,沉默片刻,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
徐浪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指尖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既要向廖博康‘证明’东西就在木端家,挑起他们不死不休的仇怨;又要让廖博康早点‘安心’上路,我们才能有机会回去,挖开那面墙,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惊天秘密。”
他转过身,脸上浮起一层冰冷的、算计的笑意:
“坦白说,廖老头活着,对我们半点好处都没有。他脑子清醒一天,就可能从我们留下的蛛丝马迹里推断出真相。”
“而且,只要他这棵大树不倒,他那些不成器的儿女们也不敢真的撕破脸、把家底斗个干净。”
“他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合情合理,死得让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木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