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突然要走?”
徐国立被陈白素拽着走出医院大门时,还是没完全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
“把小浪一个人晾在医院里,这算什么事?”
陈白素没立刻回答。
她松开丈夫的手,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四周——停车场里零星停着的黑色轿车,远处树下站着看报纸的男人,门诊楼三楼某个窗户后一闪而过的身影。
都是盯梢的。
王家,或者徐家,或者两家都有。
二十年的夫妻默契让徐国立瞬间明白了妻子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跟着陈白素走下台阶,脚步不紧不慢,像普通探病结束的家属。
拦下一辆出租车,陈白素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报了个地址:“师傅,去机场。”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
直到驶出医院所在的街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陈白素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的背脊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现在可以说了吧?”徐国立看着妻子。
陈白素苦笑:“你没发现吗?小浪刚才一直在用眼神提醒我们——那间病房里,有眼睛,有耳朵。”
徐国立脸色一沉:“监控?”
“监听加监控。”陈白素摇摇头,“从我们进病房开始,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人在另一边看着。小浪撵我们走,不是不想让我们陪,是怕我们成了他的软肋。”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你想想,以咱们儿子的本事,他真想走,谁能拦得住?可如果我们还在燕京,王家人客客气气把我们‘请’回王家住着,小浪还能说走就走吗?”
徐国立瞬间懂了。
“所以他是打算等我们离开后......”他做了个“溜走”的手势。
“暂时还不会。”陈白素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他这次来燕京,是有正事要办的。事情没办完,他不会走。这孩子做事向来有章法,不会因为一点麻烦就半途而废。”
她说“一点麻烦”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王家这阵仗,何止是“一点麻烦”?
徐国立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觉得王家人会让我们顺利离开吗?”
“不会。”陈白素答得很干脆,“机场现在肯定有人守着。所以——”
她忽然抬高声音,用标准的普通话对司机说:“师傅,不好意思,改一下目的地。我们去火车站。”
司机应了一声,方向盘一打,车子拐向另一条路。
徐国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一小时后,王贤英的办公室里。
一名身着迷彩服的军人站得笔挺,正在汇报:
“......机场所有出口都安排了人,从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没有发现徐国立和陈白素的身影。根据分析,他们很可能改变了行程,去了火车站或者长途客运站。”
王贤英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需要派人去火车站找吗?”
“不用了。”坐在沙发上的徐翠忽然开口。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
“这不是抓逃犯,人家想悄悄走,咱们非要追上去送,反倒显得不识趣。”
迷彩军人看向王贤英,见后者点了点头,便敬了个礼,转身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王贤英才看向妻子:“真就这么算了?真要查,火车站、客运站的购票记录一调就出来。”
徐翠放下茶杯,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懂人情世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