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徐浪陪着钟正华等在门外。
钟启耀站在不远处,不敢靠近——这一幕,看着有些心酸。
良久。
医生护士们长出一口气,开始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门开了。
那个先前给徐浪脸色看的医生第一个走出来,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
“年轻人,你真厉害。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要内疚很久很久了。”
徐浪握住他的手,笑道:“汉米尔医生,别这么说。是我们该感谢你们。”
“没事了吧?”钟正华焦急地问。
汉米尔医生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笑着说:“没事了,放心。没意外的话,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徐浪翻译给钟正华听。
这位在京华执掌大权的老人,眼眶瞬间红了。
他紧紧握住徐浪的手,老泪纵横:“小浪......谢谢你......谢谢你......”
徐浪吓了一跳,连忙安抚。
钟启耀站在远处,心里翻江倒海。
他没想到,徐浪居然有这种本事。
更让他愧疚的是——要不是他做那种生意,怎么会连累母亲险些被枪杀?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想跪在钟正华面前,狠狠扇自己几耳光,骂自己不孝,辜负了父亲的期望。
可每次对上钟正华那冷漠的目光,他就提不起勇气。
为人子,有几个能丧心病狂到不顾父母安危的?
他在加拿大的生意确实见不得光,可他还没混账到无视父母死活的地步。
这些年,每次回家他都提心吊胆,就怕被问起生意上的事。
后来干脆越来越少回去,到最后,竟要两位老人千里迢迢飞过来看他。
这种转变,在钟正华和华玲茳眼里,是儿子儿媳不孝。
可实际上呢?
钟正华和华玲茳心里,是遗憾,是辛酸。
钟启耀和张丽红心里,是愧疚,是害怕。
这两种感情,其实都和亲情无关。
更像做错事的孩子,不敢面对父母的责备——仅此而已。
事情曝光后,钟启耀想了很久很久。
他想跟父亲说:从明天起,我金盆洗手。
以后踏踏实实回京华做个本分商人,再也不离开你们。
他决定了。
等母亲醒过来,他就说。
哪怕被骂得狗血淋头,哪怕被白眼相待,他也要说。
大清早,张丽红就带着郭晓雨她们赶来了。
这次带的人多,至少二十几个保镖,全是家里的精锐。
苏文羽也来了。
昨晚听说出事后,她一宿没睡,陪着郭晓雨和钟杨,眼圈还有些浮肿。
小璃和小水倒是精神,睁着好奇的眼睛望着病房里的华玲茳,嘴里念念有词——什么阿弥陀佛,观音菩萨保佑之类的,把低沉的气氛都冲淡了些。
医生护士又来了。
汉米尔医生朝徐浪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带人进了病房。
检查过后,每个人脸上都露出轻松的笑容。
在场的人,除了小璃、小水、郭晓雨和钟杨,谁没点察言观色的本事?
一看这表情就知道——华玲茳脱离危险了。
钟正华激动得浑身发抖。
就连一直绷着的钟启耀,也暗暗松了口气。
可这细微的表情,被钟正华捕捉到了。
一个眼神瞪过去,钟启耀刚浮起的轻松,瞬间又变成愁眉苦脸。
华玲茳被转到普通病房,虽然还没醒,但钟正华已经紧紧握着徐浪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放。
“孩子,真的谢谢你。”他声音沙哑,“要不是你,你华奶奶不一定能熬过这一关。”
“钟爷爷,您言重了。”徐浪扶着他往病房走,“我说过,华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说不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钟正华眼睛一亮,炯炯有神地望着他:“小浪,你又有发现?”
旁边的人也都期待地看过来。
张丽红她们已经听说了昨晚的事——徐浪半夜诊断的经过。
苏文羽尤其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的无所不能?
“我只是随便说说。”徐浪尴尬地笑了笑,“钟爷爷,您太当真了。”
他没敢说实话。
系统告诉他,华玲茳中枪的位置,那些新填补的细胞里,竟然完全没有癌成分。
这是一个惊人的发现。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但这个想法,现在还不能公开。
他需要先和陈美悦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