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易独自走向星陨阁。经过掌星使先前站立的位置时，他脚步顿了顿。那里空空如也，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但他知道，掌星使最后燃烧一切构筑的星璇，不仅拖住了三只孽灵统领，也为地底封印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没有那场牺牲，封印不可能成功。
“前辈，你守住了。”项易轻声说，然后踏入阁中。
星陨阁一层，幽姬已经将阿九安置在南斗延生灯旁。灯芯那点金色火焰虽然黯淡，但散发的温暖生机依旧在缓慢滋养着小女孩苍白的面容。阿九的呼吸平稳了许多，但异色瞳孔中的银光依旧涣散，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主上。”幽姬起身，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取下，露出清秀却疲惫的脸，“阿九的情况……不太好。她的空间本源透支太狠，就算有延生灯温养，至少也需要一个月才能恢复行动能力。而且……可能还会留下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
“空间感知永久性下降，跳跃距离缩短，连续跳跃的间隔延长。”千面低声道，“这是过度透支天赋的必然代价。我以前见过类似的案例……”
项易沉默片刻，走到阿九身边，蹲下身，伸手轻抚她的额头。
一丝微弱的混沌之力渗入，探查她的状况。果然如千面所说，阿九识海中那枚代表空间天赋的银色晶核已经布满裂纹，虽然正在缓慢自愈，但裂纹愈合后留下的疤痕，必然会影响到晶核的完整性和功能性。
“一个月……太长了。”项易收回手，“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主上的意思是……”
“用血煞精粹珠的本源，强行修复她的晶核。”项易从怀中取出最后半颗暗金色珠子，“虽然会消耗掉这颗珠子，但只要能让她提前恢复，就值了。”
千面一惊：“可主上你的伤……？”
“我的伤可以用别的方法慢慢调养。”项易打断她，“但阿九的空间天赋是我们最重要的机动能力之一，不能有失。况且……”
他看向阁外，透过窗户能看到天空中那面巨大的星盘。
“四天后的战斗，我们需要每一个人都处在最佳状态。”
幽姬不再劝阻，只是重重点头：“那我为你们护法。”
项易盘膝坐在阿九身侧，将半颗血煞精粹珠置于掌心。混沌之力缓缓注入，珠子内部那些暗金色的血丝开始流动、分离，化作一缕缕精纯的生命精华。
这些精华并非血煞之气中的狂暴部分，而是被项易以混沌之力反复提纯、净化后的最本源的生命能量。对修复损伤、滋养神魂有着奇效。
他小心地将这些精华引入阿九体内，导向她识海中的银色晶核。
晶核接触到生命精华的瞬间，表面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愈合过程并不顺利，那些裂纹太深了，有些甚至贯穿了整个晶核，强行愈合可能会改变晶核的内部结构，导致天赋变异。
项易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以混沌之力为粘合剂，一点点填补裂缝，同时维持晶核原有的能量流转路径。
这个过程极其精细，也极其消耗心力。
一炷香后，项易额头已经渗出细密汗珠。而阿九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银色晶核的裂缝全部愈合，虽然表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疤痕，但基本功能应该保住了。而且因为吸收了血煞精粹珠的生命精华，晶核的强度反而比之前提升了一成。
阿九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项易……哥哥……”她声音虚弱，但异色瞳孔中的银光已经重新凝聚，虽然不如之前明亮，但至少不再涣散。
“别说话，好好休息。”项易松了口气，将剩余的小半生命精华注入她体内，温养经脉，“你透支太狠，需要静养三天才能动用空间之力。这三天，你就待在延生灯旁，哪儿也别去。”
阿九乖乖点头，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项易这才站起身，对幽姬道：“看着她。我去地下密室闭关，这三天除非生死存亡的大事，否则不要打扰我。”
“主上放心。”
项易走进星陨阁地下三层。
这里原本封存三件星宝的玉台，此刻只剩下两座，西曜焚天镜被他带出来了，北辰镇岳印还在地底封印处镇压。只有南斗延生灯的本体还留在这里，但灯芯火焰已经移至上层温养阿九。
项易在密室中央盘膝坐下。
他需要好好梳理体内的状况。
灰蒙蒙晶核的裂纹正在缓慢愈合，但愈合速度很慢，估计至少需要七天才能完全恢复。而晶核内部的三种力量，混沌、星辰、血煞，虽然初步融合，但融合得还很粗糙，时有冲突。刚才封印裂隙时强行催动，让冲突加剧了，现在他每次运转力量，都会感到经脉刺痛。
“必须进一步完善融合……”项易闭目内视，“混沌包容一切，星辰构筑秩序，血煞提供炽烈与生机……三者应该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而不是简单的堆叠。”
他开始尝试引导三种力量在晶核内编织。
不是混合，而是像编织绳索般，将三种力量以特定的比例、特定的顺序、特定的频率交织在一起。起初失败了很多次，不是比例失衡导致冲突加剧，就是频率不对引发能量暴走。
但随着一次次尝试，他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
混沌之力作为基底，星辰之力在其上构筑框架，血煞之力填充血肉。三者彼此支撑，彼此约束，形成了一个稳定而高效的内部结构。
当这个结构初步成型的瞬间，项易体内的剧痛骤然减轻了大半。晶核的愈合速度也提升了一倍有余。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之前他施展力量，就像挥动一柄沉重的大锤，威力大但控制粗糙。而现在，这柄大锤变成了千锤百炼的细剑，精准、凌厉、收发随心。
“这就是……铸脉境大成的感觉吗？”项易睁开眼，眼中混沌之色流转，瞳孔深处有星辰虚影明灭。
不，不只是铸脉境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