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省城暗战(1 / 2)

出租车在狭窄的巷子里疾驰,引擎嘶吼着,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林霄紧抓着前座靠背,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黑色轿车紧咬不放,车灯在黑暗中像两只发亮的眼睛。

“坐稳!”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但动作异常敏捷。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冲进一条更窄的巷道,两侧是斑驳的老墙,后视镜擦着墙壁划过,溅起一串火星。

黑色轿车跟着冲进来,但车身宽了十几厘米,卡在了巷道入口。林霄听到急促的刹车声和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

“甩掉了!”司机喘着气说。

但李薇的脸色依然凝重:“他们不止一辆车。”

话音刚落,前方巷口又出现两束车灯。

“妈的!”司机骂了一句,猛踩刹车,车子在巷道中间停下。前后都被堵死,无路可退。

林霄看向两侧的墙壁——都是三层以上的老楼,没有窗户,没有防火梯。

“下车,分头跑!”李薇推开车门,指着左侧一道不起眼的小门,“那是个老茶馆的后门,进去后穿过后厨,从正门出去。林霄,你保护陈志远先走,我引开他们。”

“不行,太危险——”

“没时间争!”李薇从包里掏出一把小手枪,检查弹匣,“我是记者,他们不敢轻易动我。你们快走!”

陈志远还在发抖,林霄一咬牙,拉着他就冲向那扇小门。门没锁,推开后是昏暗的过道,一股茶叶和油烟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两人冲进去,身后的巷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穿过堆满杂物的后厨,几个正在准备早点的伙计惊愕地看着他们。林霄顾不上解释,推开正门冲了出去。

外面是另一条街,比刚才的巷道宽阔,但凌晨时分空无一人。林霄回头看了一眼,茶馆里已经传来骚动声,追兵跟上来了。

“这边!”他拉着陈志远跑向街对面的一个老式居民区。小区没有大门,楼栋之间有小道相连,像迷宫一样。

两人在楼群间穿梭,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志远跑不动了,瘫在一栋楼的楼梯口,大口喘气:“我……我不行了……”

林霄环顾四周,看到一楼有户人家的窗户开着,里面黑着灯。他扶起陈志远,翻窗进去。屋里很简陋,像是租给外来务工人员的,家具很少,但床铺是铺好的——主人可能上夜班还没回来。

林霄轻轻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示意陈志远别出声。

外面传来脚步声,在楼道里徘徊。

“分头找!他们跑不远!”

“一楼到六楼,挨家挨户查!”

林霄心里一沉。这个小区很老,住户大多是老人和租客,如果这些人强行搜查,很快就会找到他们。

他快速观察房间,看到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里面是旧衣服。有了。

“换衣服。”林霄低声说,从纸箱里翻出两件旧夹克和两顶帽子。两人迅速换上,把原来的衣服塞进床底。

刚换好,敲门声就响了。

“开门!查暂住证!”

林霄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用当地方言含混地说:“谁啊……大半夜的……”

“少废话!开门!”

林霄打开门,外面站着三个男人,都穿着便装,但眼神凶狠,腰间鼓鼓的,明显带着武器。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平头男人,手里拿着林霄和陈志远的照片。

“见过这两个人吗?”平头男把照片递到林霄眼前。

林霄装出睡眼惺忪的样子,凑近看了看,摇头:“没有……我上夜班刚回来……怎么了?”

平头男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探头往屋里看。陈志远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假装睡觉。

“那是谁?”

“我室友,也是上夜班的,刚睡下。”林霄挡在门口,“大哥,到底什么事啊?我们就是打工的……”

平头男身后的一个人低声说:“看身形不像,照片上的人瘦些。”

平头男又看了林霄几眼,终于收回照片:“没事了。要是看到这两个人,立刻报警。”

“好好好……”

三人转身离开,继续敲隔壁的门。林霄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后背已经湿透了。

陈志远坐起来,脸色苍白:“他们……他们走了?”

“暂时。”林霄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楼下停着两辆车,还有四五个人在小区里转悠,没有离开的意思。

“天亮前必须走。”林霄说,“等天亮了,他们会挨家挨户仔细查。”

“可是往哪走?外面都是他们的人。”

林霄想了想,拿出手机——那是李薇给他的备用机,号码只有李薇知道。他发了条短信:“安全,被困,求援。”

没有回复。

凌晨四点,天快亮了。小区里开始有人活动——早起锻炼的老人,准备出摊的小贩。那些搜查的人也撤走了大半,只留下两个在小区门口守着。

机会来了。

林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小区后面有个菜市场,早上五点左右开市,人流量大,可以从那里混出去。

“走。”他拉起陈志远,再次翻窗出去。

清晨的菜市场已经很热闹了。摊贩们摆出新鲜的蔬菜水果,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林霄和陈志远混在人群中,低着头往外走。

快到市场出口时,林霄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刀疤!

他站在一个早点摊前,背对着这边,正在买包子。林霄心中一喜,正要上前,突然停住了。

刀疤身边还有两个人,穿着便装,但站姿和眼神明显不是普通人。他们低声交谈着什么,刀疤不时点头。

难道……

林霄拉着陈志远躲到一个菜摊后面,透过蔬菜的缝隙观察。刀疤买了包子,和那两人一起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正是昨晚追他们的那种车。

刀疤背叛了他们。

林霄感到一阵冰冷从脚底升起。在气象站,刀疤说的那些话——他的家人被“烛龙”所害,他要报仇——难道都是假的?

“怎么了?”陈志远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事。”林霄强迫自己冷静,“计划有变,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两人出了菜市场,沿着街道走。林霄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联系李薇,确认她的安全。

走过两个街区,他看到一家网吧,门口贴着“24小时营业”的牌子。网吧里光线昏暗,坐满了通宵打游戏的年轻人。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反而安全。

“进去待会儿。”林霄说。

开了一台电脑,林霄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这是他和林潜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发送时间是昨天凌晨。

“南行受阻,转西。老地方见。小心尾巴。”

是小叔!他还活着,而且在往西走。老地方……林霄想起之前和刀疤、苏梅约定的废弃橡胶园。小叔也在往那里去?

他回复:“收到,省城遇险,刀疤疑似叛变。将西行汇合。”

发送完毕,林霄又检查了其他联系方式。李薇没有回复,可能出事了。

“我们得离开省城。”林霄对陈志远说,“去西边,和我会合。”

“怎么去?车站肯定有人守着。”

林霄想了想,打开手机地图。省城西郊有个货运站,每天有大量货车进出,如果能混上往西去的货车……

“跟我来。”

两人离开网吧,坐公交车去西郊。公交车上,林霄警惕地观察四周,没有发现跟踪的人。但他知道,“烛龙”在省城的势力很大,不能掉以轻心。

西郊货运站很大,像个小型城镇。一排排仓库,一辆辆货车,到处是装卸货物的工人和司机。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和灰尘。

林霄带着陈志远在货运站里转悠,寻找机会。他注意到有一排货车正在装货,目的地是昆明——正好是往西的方向。

“在这儿等着。”林霄让陈志远躲在一堆货箱后面,自己走向那群司机。

几个司机正蹲在路边抽烟聊天。林霄走过去,递上一包刚买的烟:“师傅们,打听个事。”

一个四十多岁、满脸胡茬的司机接过烟,看了他一眼:“啥事?”

“我想去昆明,有顺风车吗?给钱。”

几个司机对视一眼,笑了:“小伙子,我们这是拉货的,不拉人。”

“我急着去昆明看病人,实在买不到票。”林霄装出焦急的样子,“帮个忙吧,车费好说。”

胡茬司机打量了他一会儿:“多少?”

“五百。”林霄掏出几张钞票——这是李薇之前给他的应急钱。

“八百。”另一个司机说,“现在查得严,拉人要冒风险的。”

林霄咬牙:“行。”

“上车吧。”胡茬司机站起来,指了指一辆蓝色的解放货车,“半小时后发车。不过你们得藏在货厢里,路上有检查站。”

“没问题。”

林霄去叫陈志远,两人跟着司机来到货车旁。货厢里装的是五金配件,堆得很满,只在角落里有一点空间。司机扔给他们两条毯子:“路上冷,盖着点。到昆明大概要十个小时,中间别出来。”

两人爬进货厢,司机关上厢门。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透进来。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货运站。林霄靠在货箱上,听着引擎的轰鸣,终于松了口气——暂时安全了。

“林兄弟,”黑暗中,陈志远突然开口,“你相信我吗?”

林霄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陈志远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很多‘归零计划’的内幕,但我也曾经是参与者。你真的相信,我会帮你扳倒他们吗?”

“你现在不是在做吗?”

“可是我害怕。”陈志远说,“我见过他们怎么对付叛徒……生不如死。我有老婆孩子,虽然现在不知道他们在哪,但……”

“你后悔了?”

沉默了很久,陈志远说:“不后悔。但我怕死。”

林霄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霄娃子,做人要有担当。有些事,怕也要做。”

“我们都怕死。”林霄说,“但比起死,我更怕活得不像个人。”

陈志远没再说话。

货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颠簸中,林霄渐渐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见了爷爷,梦见了河头村,梦见了民兵训练场。李红军在喊口号,杨成钢在教他认山里的路,陈建民在擦枪……

突然,刺耳的刹车声把他惊醒了。

货车停了。

外面传来说话声,还有手电光从货厢缝隙照进来。

“检查!把厢门打开!”

是检查站!

林霄立刻清醒,推醒陈志远。两人屏住呼吸,躲在货箱后面。

厢门被打开了,几束手电光扫进来。一个声音说:“装的什么?”

“五金配件,运往昆明的。”是司机的回答。

“证件。”

一阵翻找的声音。

“这趟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

手电光在货厢里晃了晃,照到了林霄藏身的角落。他缩紧身体,心跳如鼓。

几秒钟后,声音说:“行了,走吧。”

厢门重新关上。林霄长出一口气,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

货车重新启动,驶离检查站。又开了约两个小时,再次停下。这次不是检查站,司机打开了厢门。

“出来吧,到地方了。”

林霄探头一看,外面是一个停车场,周围是山,天已经黑了。

“这是哪?”他问。

“大理。”司机说,“我只能送到这儿了。前面有去昆明的班车,你们自己想办法。”

林霄道谢,付了钱。司机开车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两人站在陌生的停车场里,四周是连绵的山峦。大理,离昆明还有几百公里,离西双版纳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