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省城暗战(2 / 2)

“先找个地方住下。”林霄说。

他们在路边找了家小旅馆,开了间房。林霄再次检查邮箱,没有新邮件。他又试着联系李薇,还是没回应。

“李记者可能出事了。”陈志远低声说。

林霄没说话。他知道陈志远说得对,但不愿去想。

第二天一早,林霄去车站打听去昆明的车。车站人很多,排队买票时,他感觉有人在看他。回头,一个戴墨镜的男人迅速移开视线。

被跟踪了。

林霄不动声色,买了两张去保山的票——保山在昆明西边,更靠近边境。他想试探一下,如果跟踪的人跟到保山,说明他们的目标确实是他。

上车前,林霄让陈志远在车站厕所换了衣服,自己也换了装扮。两人分开上车,坐在不同的位置。

长途客车驶出大理,沿着盘山公路行驶。林霄坐在最后一排,假装睡觉,眼睛却盯着车内后视镜。果然,那个戴墨镜的男人也上了这辆车,坐在中间位置。

三个小时后,车到保山。林霄和陈志远先后下车,在车站里转了一圈,又买了去腾冲的票。戴墨镜的男人也跟着买了票。

确定了,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腾冲是边境城市,再往西就是缅北。林霄猜测,“烛龙”以为他们要逃往境外,所以在各个边境城市布控。

也好,将计就计。

到了腾冲,林霄故意带着陈志远往边境方向走。那个戴墨镜的男人一直跟着,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走到一个偏僻的路段,林霄突然拉着陈志远拐进一条小巷。戴墨镜的男人急忙跟上,但刚进巷口,就被林霄从背后勒住了脖子。

“谁派你来的?”林霄低声问,匕首抵在对方腰间。

男人挣扎着,但林霄的手像铁钳一样。他喘不过气,终于说:“王……王总……”

“王振华?”

男人点头。

“还有多少人?”

“腾冲……有六个……边境线……都有人……”

林霄一记手刀打晕了他,拖到巷子深处,用绳子捆好,塞住嘴。从他身上搜出一部手机、一把手枪、还有一张照片——正是林霄和陈志远。

“他们知道我们的长相了。”陈志远脸色发白。

“不怕。”林霄检查手机,最近通话记录里有个备注为“老板”的号码。他记下号码,把手机砸碎。

“现在怎么办?”陈志远问,“边境都有人守着。”

林霄看着西边的群山:“我们不从常规口岸走。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过去。”

“你熟悉这里?”

“不熟。”林霄说,“但我小叔教过我,在山里怎么认路,怎么找水,怎么避开人。”

他在路边摊买了张地图,又买了些干粮和水。然后带着陈志远离开城区,往山里走。

腾冲周围是横断山脉,山高林密,很多地方没有路。林霄凭着地图和指南针,一路向西。他知道这样走很慢,也很危险,但这是唯一能避开“烛龙”耳目的方法。

第一天,他们翻过两座山,走了约三十公里。陈志远体力不支,晚上发烧了。林霄找了处山洞,生火,用草药给他退烧。

“林兄弟……你别管我了……”陈志远虚弱地说,“我走不动了……你带着证据先走……”

“别废话。”林霄给他喂水,“要走一起走。”

深夜,林霄守夜。他看着篝火,想起了小叔林潜。如果是小叔,会怎么做?

一定会说:活着,才有机会赢。

第二天,陈志远烧退了,但还是很虚弱。林霄扶着他继续走。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下午,他们遇到了一条河。河不宽,但水流湍急,没有桥。

“绕过去吧。”陈志远说。

“绕路要多走一天。”林霄观察河面,“河里有石头,可以踩着过去。”

他先试探着下水,水冰冷刺骨,河底石头湿滑。他慢慢走到对岸,然后回来接陈志远。

“抓紧我。”

两人手拉手,一步一步往对岸挪。走到河中央时,林霄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陈志远死死抓着他,两人稳住身形,继续前进。

终于到了对岸,两人都湿透了,坐在石头上喘气。

“休息一会儿。”林霄说。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水声,也不是风声,是……狗叫声?

林霄立刻站起来,警惕地望向对岸。树林里,几个人影正在快速靠近,还有两条狼狗。

“他们追来了!”陈志远惊慌地说。

林霄拉起他就跑。但陈志远跑不快,很快就被追上了。

六个人,牵着两条狼狗,把他们围在中间。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右脸上有道长长的伤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跑啊,怎么不跑了?”刀疤脸冷笑着说。

林霄把陈志远护在身后,拔出匕首:“你们是什么人?”

“收钱办事的人。”刀疤脸挥了挥手,“上,留活的。”

四个人扑了上来。林霄迎上去,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第一个人躲闪不及,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惨叫后退。第二个人一脚踢来,林霄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向对方大腿。

但对方人太多,很快林霄就落了下风。一把砍刀砍向他的头,他举匕首格挡,“铛”的一声,匕首脱手飞出。同时,背后挨了一脚,他向前扑倒。

“林兄弟!”陈志远想冲过来,但被两个人按住。

刀疤脸走到林霄面前,踩住他的后背:“还挺能打。可惜,没用。”

他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林霄的头:“王总说了,死的活的都要。但我更喜欢死的,省事。”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瞬间,一声枪响。

刀疤脸的身体僵住了,低头看向胸口,那里绽开一朵血花。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

树林里走出一个人。

穿着迷彩服,背着步枪,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长相。但林霄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是小叔林潜!

林潜没有停顿,连续开枪。剩下的五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三个。另外两个想逃跑,被林潜精准地击中腿部,倒地惨叫。

两条狼狗狂吠着扑向林潜。林潜不慌不忙,从腰间拔出军刀,一刀划开一条狗的喉咙,另一脚踢飞另一条狗。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

林潜走到林霄面前,伸手把他拉起来:“受伤了?”

“小伤。”林霄看着小叔,心里百感交集,“你怎么……”

“以后再说。”林潜检查了一下陈志远,确定他没受伤,“先离开这里,枪声会引来更多人。”

三人迅速清理现场,拿走武器和通讯设备,然后钻进树林深处。

林潜带着他们走了约两小时,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盖,里面很宽敞,有生活过的痕迹——有睡袋,有炊具,还有一堆干柴。

“暂时安全。”林潜生起火,烧水,“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林霄把省城的经历说了一遍,包括刀疤的背叛、李薇的失联、还有“烛龙”在边境的布控。

林潜静静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越来越冷。

“刀疤……”他低声说,“我早该想到。”

“小叔,你知道他是‘烛龙’的人?”

“不确定,但怀疑过。”林潜说,“在秦城监狱,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不过当时没有证据,而且我们需要帮手。”

“那现在怎么办?”

林潜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开:“‘烛龙’在边境有五个据点,这是最大的一个。”他指着一个标记点,“在西双版纳和缅甸的交界处,表面上是橡胶种植园,实际上是他们的实验基地。‘归零计划’的最后阶段,就是在这里完成。”

“我们要去那里?”

“必须去。”林潜说,“苏梅在那里等我们。”

“苏医生还活着?”

“活着,但处境危险。”林潜说,“她设法传出了消息,‘烛龙’已经准备大规模生产那种药物了。如果让他们成功,三个月内,边境地区就会变成地狱。”

陈志远插话:“那种药物……如果大规模生产,至少需要十个大型反应釜,还有专业的灌装设备。那个种植园里肯定有。”

“你怎么知道?”林潜看向他。

陈志远自我介绍后,说:“我是研究员,参与过早期实验。我知道生产流程。”

林潜点点头:“好,那你跟我们一起去。我们需要你的专业知识。”

“可是……”陈志远犹豫,“那里守卫肯定很严。”

“再严也要去。”林潜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不是选择,是必须。”

他看着林霄:“还记得我教你的吗?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该怎么办?”

林霄想了想:“避实击虚,出其不意。”

“对。”林潜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我们不从正面进攻,从后山潜入。那里是悬崖,他们认为没人能爬上来,所以守卫最弱。”

“悬崖多高?”

“大约八十米。”林潜说,“但我勘察过,岩壁上有裂缝和凸起,可以攀爬。关键是,要在凌晨三点行动,那是守卫最困的时候。”

计划定下。休息一晚,明天出发,预计两天后到达种植园附近,第三天凌晨行动。

晚上,林霄和叔叔守夜。火光映照下,林潜的脸显得格外坚毅。

“小叔,”林霄终于问出憋了很久的问题,“这些年,你一直在追查‘烛龙’吗?”

林潜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从你父亲牺牲后就开始查了。但‘烛龙’隐藏得很深,直到最近几年,才逐渐浮出水面。”

“爷爷知道吗?”

“知道一部分。”林潜说,“但他不让我继续查,说太危险。我答应了他,但暗地里一直在查。你爷爷去世前,把我叫到床边,说‘我知道你还在查,我不拦你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保护好林霄’。”

林霄眼眶一热。

“所以我去了缅北找你,所以我去秦城救你。”林潜看着火堆,“但我没想到,他们会给你植入芯片,会把你卷得这么深。”

“我不后悔。”林霄说,“如果我不知道,如果我没逃出来,可能早就死在缅北了。现在至少,我知道敌人是谁,知道为什么战斗。”

林潜拍拍他的肩膀:“你长大了。比你父亲当年还像样。”

“小叔,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杀了多少人?”

林潜沉默了很长时间。火光在他眼中跳动,像在回忆那些不愿想起的往事。

“很多。”他最终说,“但我从不杀无辜的人。我杀的那些,都该死。”

“你会做噩梦吗?”

“会。”林潜说,“经常梦到,那些死在我面前的人。但比起噩梦,我更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这个世界已经变成‘烛龙’想要的样子——所有人都被控制,没有思想,没有自由,像行尸走肉。”

他站起来,看向洞外的夜色:“所以我们必须赢。为了你爷爷,为了你父亲,为了所有不该死的人。”

林霄也站起来,站在叔叔身边。

夜色深沉,山风呼啸。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孤单。

父子两代人,两代守边人,终于站在了一起。

前方是刀山火海,是龙潭虎穴。

但他们必须去,必须战,必须赢。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有些人,总得有人去守护。

天快亮了。

新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