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冷潜说,“抗战时期,抗联确实在深山老林里建过秘密金库,存放缴获的黄金和重要物资。后来抗战胜利,可那些金库的位置,很多都失传了。”
“那……咱们要不要报告?”
“报告?”老爷子摇头,“报告了,黄金就成国家的了。不是咱们的,咱们不要。但也不能让那些人拿走——他们来路不明,万一是境外势力呢?”
“那咋办?”
“盯着。”冷潜说,“他们要找,让他们找。但咱们得知道他们在找什么,找到了想干啥。”
“可黑龙潭那地方……”
“那地方去不得。”老爷子很坚决,“让他们去,咱们不掺和。但要盯着,看他们到底想干啥。”
也只能这样了。冷志军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冷志军加强了巡逻。狩猎队每天四组,每组两人,分不同方向巡山。重点监控鬼见愁和黑龙潭方向。
第三天下午,哈斯那组发现情况。
“军哥,那个人又来了。”哈斯汇报,“还是在鬼见愁,这次带了两个人,都背着大包,像要长住。”
“看清长相了吗?”
“看清了,一个四十多岁,就是咱们上次见那个。另外两个年轻些,三十出头。都穿劳动布衣服,但脚下是军靴。”
“装备呢?”
“有枪,我看见他们背包里有枪管露出来。还有……金属探测器。”
金属探测器!冷志军心里一沉。这东西,普通老百姓可没有。
“他们往哪儿去了?”
“黑龙潭方向。”哈斯说,“我们没敢跟太近,怕被发现。”
“做得对。”冷志军说,“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发现异常立刻报告。”
“是!”
夜里,冷志军召集狩猎队骨干开会。哈斯、栓柱、二嘎子、铁蛋,还有另外两个老成的后生,七个人围坐在一起。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冷志军开门见山,“那三个人,不是普通人。有枪,有金属探测器,目标明确——找抗联的金库。咱们的任务是监视,不是抓人。记住了,安全第一。”
“军哥,要是他们真找到了黄金呢?”二嘎子问。
“找到了,也带不走。”冷志军说,“黑龙潭那地方,进去难,出来更难。而且……”他顿了顿,“我怀疑,那里不止有黄金。”
“还有啥?”
“不知道。”冷志军摇头,“但肯定有危险。所以咱们的任务是监视,摸清他们的目的。必要的时候,可以适当干扰,但不能硬来。”
“怎么干扰?”
冷志军笑了,笑得有点冷:“他们不是用金属探测器吗?咱们就在他们探测的地方,埋点铁片,废铜烂铁什么的。让他们白忙活。”
这主意好!大家都笑了。
“还有,”冷志军说,“豹子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那东西凶,遇见了不要硬拼,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开枪自卫,但尽量别打死——豹子现在是保护动物了。”
“保护动物?”大家不懂。
“就是不能随便打的动物。”冷志军解释,“国家有规定,某些动物数量少了,要保护起来,让它们繁殖。豹子就是其中之一。”
“那它要咬人呢?”
“自卫可以打,但要报告。”冷志军说,“这些规矩,大家要记住。咱们是新时代的猎人,要懂法,守法。”
“明白了!”
安排妥当,大家分头行动。冷志军带着铁蛋,往黑龙潭方向摸去。他要亲眼看看,那三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黑龙潭在深山里,离屯子二十多里路。两人走了一上午才到外围。这里已经能感觉到不一样——空气潮湿,雾气弥漫,树木长得奇形怪状,藤蔓缠绕,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军叔,这儿……有点瘆人。”铁蛋小声说。
“嗯,小心点。”冷志军也很警惕。
两人找了棵大树爬上去,居高临下观察。潭边,那三个人正在忙活。四十多岁的那个指挥,两个年轻的拿着金属探测器在草丛里扫来扫去。
“滴滴滴……”探测器发出响声。
“这儿有东西!”一个年轻人兴奋地喊。
三个人围过去,开始挖。挖了约莫一尺深,挖出个铁盒子——是抗联时期装弹药的铁盒,已经锈蚀了。
打开盒子,里面是些文件,纸张已经烂了。还有几枚勋章,锈得看不清图案。
“妈的,又是文件。”四十多岁的骂了句,“继续找!”
他们把盒子扔在一边,继续探测。探测器又响了,这次是在潭边。
挖了半天,挖出个木箱。箱子泡了水,已经朽烂了,一碰就碎。里面是些步枪,三八式,锈成了一坨。
“武器库……”四十多岁的喃喃自语,“看来金库就在附近。”
他们在潭边转悠,探测器不停地响。可每次挖出来的,都是些破烂——生锈的刺刀,空弹壳,烂背包……
“头儿,是不是地图标错了?”一个年轻人问。
“不可能。”四十多岁的很肯定,“继续找,肯定在这儿。”
他们从上午找到下午,挖了十几个坑,累得满头大汗,可除了破烂,什么值钱的都没找到。
冷志军在树上看着,心里有数了。这些人,确实在找金库。但看样子,他们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只是在瞎找。
太阳偏西时,三个人停下来了,坐在潭边休息。
“头儿,咱们带的干粮不多了。”一个年轻人说,“明天得回去补给了。”
“嗯,明天回去。”四十多岁的说,“下次多带点人,把这一片彻底翻一遍。”
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潭边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一道黄影!快如闪电,直扑那个四十多岁的!
是豹子!体型硕大,毛色金黄带着黑斑,一双眼睛在暮色里泛着绿光!
“小心!”一个年轻人举枪就打。
“砰!”枪响了,但没打中。豹子受了惊,更加狂暴,一口咬住四十多岁的那人的胳膊!
“啊——!”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另外两个人慌了,举枪乱打。“砰砰砰!”枪声震耳,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火花。
豹子中了一枪,在肩膀上,但它没松口,反而咬得更紧。四十多岁的那人拼命挣扎,可豹子的咬合力惊人,根本挣不脱。
“打头!打头!”一个年轻人喊。
“别打!打着我怎么办!”四十多岁的那人惨叫。
就在这混乱的时候,冷志军从树上滑下来,举起猎枪,瞄准豹子。
“军叔,要打吗?”铁蛋紧张地问。
“不打不行了。”冷志军很冷静,“再不打,那人胳膊就废了。”
他瞄准豹子的后腿——不能打要害,打死了麻烦。要打就打腿,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砰!”
枪法很准,子弹打在豹子的后腿上。豹子惨叫一声,松开了口,转头看向冷志军这边。绿莹莹的眼睛里,有痛苦,有愤怒。
“快走!”冷志军对那三个人喊。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连装备都顾不上拿。
豹子盯着冷志军看了一会儿,一瘸一拐地走了,消失在密林里。
等豹子走远了,冷志军才从树上下来,走到潭边。地上散落着那三个人的装备——金属探测器,背包,还有几张地图。
他捡起地图看了看。是手绘的,和之前那张很像,但更详细。上面标着好几个点,都用红笔画了圈。其中一个点写着“金库”,旁边还有行小字:“水深三丈,需潜水装备”。
潜水装备?冷志军心里一动。难道金库在潭底?
正琢磨着,远处传来动静。是那三个人,又回来了,还多了几个人——总共七八个,都拿着枪,气势汹汹。
“在那儿!”有人指着冷志军。
冷志军立刻收起地图,拉着铁蛋就跑。子弹打在身后,噗噗作响。两人拼命跑,专挑难走的地方。
跑出一段距离,冷志军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没追来,而是在潭边收拾东西,然后匆匆离开了,看样子是要撤。
“他们走了。”铁蛋喘着气说。
“嗯,暂时走了。”冷志军说,“但肯定还会来。而且下次,人更多,装备更全。”
“那咱们咋办?”
“回去再说。”
两人匆匆下山。回到屯里,天已经黑了。冷志军把情况跟冷潜说了,老爷子听完,沉默了很久。
“潜水装备……金库在潭底……”他喃喃自语,“这就说得通了。黑龙潭水深,一般人不敢下。把金库存那儿,最安全。”
“爹,咱们要不要……”
“不要。”老爷子很坚决,“那是国家的财产,不是咱们的。但也不能让那些人拿走——他们来路不正。”
“那咋办?”
“报告。”冷潜说,“但不是现在。等他们下次来,找到金库了,咱们再报告。让政府来抓现行。”
“可那样的话,黄金就……”
“黄金本来就不是咱们的。”老爷子看着他,“军子,咱们现在日子过得好,兔子山羊养起来了,药材种下去了,加工厂也建起来了。往后挣钱的路子多的是,不差那点黄金。重要的是心安。”
这话说得在理。冷志军点头:“爹,我听您的。”
“嗯。”老爷子拍拍他肩膀,“盯着他们,等时机成熟了,再报告。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冷志军笑了。爹虽然没念过多少书,可道理懂得透彻。
夜里,他躺在床上,心里琢磨着。那三个人,肯定还会来。下次来,可能就是动真格的了。
他要做的,就是盯紧他们,等时机到了,一网打尽。
至于黄金……就像爹说的,不是自己的,不惦记。
他要的,是踏踏实实过日子,是靠自己的双手挣钱。
这样挣来的钱,花着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