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也参加了训练——不是用枪,是用它的鹿角。冷志军发现,点点特别擅长发现隐蔽的目标,嗅觉和听觉都比人灵敏。
“点点,以后你就当侦察兵。”冷志军摸着它的头,“发现可疑的人,就叫,知道吗?”
点点“呦呦”叫,像是在说:包在我身上。
时间一天天过去,屯里一切如常。合作社的生产照常进行,兔子一窝窝下崽,山羊一只只产绒,药材一天天长高。
但冷志军心里的弦一直绷着。他每天都要检查防御工事,每天晚上都要查岗。哈斯他们劝他放松点,他说不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说,“咱们现在日子好了,更要小心。多少人眼红着呢。”
这话说得实在。合作社现在确实惹眼——全县第一个百万合作社,省级先进,又是示范基地。难免有人眼红,有人使坏。
这天晚上,轮到冷志军值夜班。他带着点点,在屯子周围巡逻。
月黑风高,山林里静得可怕。点点走在他身边,耳朵不时转动,听着周围的动静。
走到西边的了望哨,栓柱在那里值班。
“军哥,你怎么来了?”栓柱从草棚里探出头。
“来看看。有情况吗?”
“没有,一切正常。”
冷志军爬上了望哨,用望远镜观察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栓柱,今晚警醒点。”
“知道了军哥。”
继续巡逻。走到北边的陷坑区,点点突然停住了,耳朵竖起,鼻子在空中猛嗅。
“怎么了?”冷志军低声问。
点点朝着林子方向,发出低低的“呦呦”声,很警惕。
冷志军立刻蹲下身,举起枪。林子里,有动静——很轻,但确实有。
他按下对讲机:“各哨位注意,北边有情况。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信号。”
“收到。”
“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回复。
冷志军悄悄摸过去。点点跟在他身边,一步不落。走到林子边,能看见几个人影——三个,都穿着深色衣服,背着背包,正朝屯子方向摸来。
果然来了!
冷志军没有立即行动。他要等,等他们进入陷阱区。
三个人很警惕,走得很慢,不时停下观察。但他们对地形不熟,没发现那些陷阱。
突然,“扑通”一声——一个人掉进了陷坑!
“啊!”惨叫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另外两个人慌了,想救人。但就在这时,铃铛响了——“叮铃铃!”
“有埋伏!”一个人喊。
冷志军不再犹豫,朝天开了一枪:“砰!”
枪声就是信号。霎时间,屯子周围亮起十几支火把,哈斯他们从暗处冲出来。
“不许动!”
“放下武器!”
三个人被团团围住。掉进陷坑的那个,腿被竹签扎伤了,流血不止。另外两个想掏枪,但已经被猎枪指着头,不敢动了。
“捆起来!”冷志军下令。
哈斯他们上前,把三个人捆得结结实实。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手枪两把,匕首三把,还有绳索、手电等工具。
“谁派你们来的?”冷志军审问。
三个人都不说话,低着头。
“不说?”冷志军冷笑,“那就等公安来问吧。”
他让哈斯去打电话报警。不到一个时辰,王所长带人来了。
“冷志军同志,又是你们抓住的?”王所长很惊讶。
“嗯,今晚来的。”冷志军把情况说了一遍。
王所长审问那三个人。刚开始他们嘴硬,但看到公安来了,知道瞒不住了,终于开口。
原来他们确实是“小毛子”派来的,但不是来报复,是来探路的。“小毛子”想看看屯里的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他们还有多少人?”王所长问。
“不知道,我们只是小喽啰。”
“‘小毛子’在哪儿?”
“在……在边境那边,具体位置不知道。”
线索有限,但至少确认,“小毛子”真的在行动。
“先把他们押回去。”王所长说,“冷同志,你们要更加小心。‘小毛子’这次派人来探路,下次可能就来真的了。”
“我知道。”冷志军说,“王所长,能不能请部队支援?”
“我会向上级汇报。”王所长说,“不过你们自己也做好准备。这些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送走王所长,天已经快亮了。冷志军没睡,召集大家开会。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他说,“‘小毛子’派来探路的,被咱们抓住了。但他不会死心,还会来。”
“军哥,咱们怎么办?”
“加强防御,但不能被动挨打。”冷志军说,“我有个想法……”
他压低声音,说出一个计划。大家听了,都觉得可行。
“就这么干!”哈斯说,“让他们有来无回!”
“但要注意安全。”冷志军强调,“咱们的目的是保护自己,不是拼命。能不伤人尽量不伤人。”
“明白!”
计划定下了,大家分头准备。冷志军回到家,天已经大亮。
胡安娜做好了早饭,看他一脸疲惫,心疼地说:“又是一夜没睡?”
“没事。”冷志军坐下吃饭,“安娜,这几天你带着冷峻去县里住几天吧。屯里不太平。”
“我不去。”胡安娜很坚决,“你在哪儿,我在哪儿。咱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可是……”
“没什么可是。”胡安娜给他夹菜,“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冷志军看着妻子,心里暖暖的。是啊,他们是一家人,要在一起。
点点从后院溜达进来,用头蹭他的手。
“你也一夜没睡?”冷志军摸摸它的头。
点点“呦呦”叫,像是在说:我精神着呢。
“好,那今天你休息,我来值班。”
点点摇摇头,像是在说:我不累。
冷志军笑了。这就是他的家,他的亲人。为了他们,他必须挺住,必须保护好这一切。
吃过饭,他去看望受伤的那个人。竹签扎得不深,已经包扎好了。那人看见冷志军,眼神躲闪。
“你放心,我们不会虐待你。”冷志军说,“等公安来了,会依法处理。”
“谢……谢谢。”那人低声说。
“我问你,‘小毛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他想抢那些古籍。听说值很多钱。”
“古籍已经交给国家了。”
“他不信,说肯定是你们藏起来了。”
冷志军明白了。“小毛子”是冲着古籍来的,以为合作社私藏了。这误会,解释不清,也不用解释。
“你好好养伤。”他说完走了。
回到院里,阳光正好。屯子里,人们已经开始一天的劳作。兔子要喂,山羊要放,药材要锄草。一切如常,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但冷志军知道,平静只是表面的。暗流,还在涌动。
他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风暴。
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屯,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他,必须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