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也参加了“晚会”。它表演了节目——用角顶着一块烤肉,在人群里转圈,谁接住谁吃。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第二天,狐狸岭。
狐狸比野猪狡猾得多,围猎方法也不同。这次主要是用“诱捕”和“伏击”。
“狐狸嗅觉灵,听觉好,但贪吃。”冷志军布置战术,“咱们用诱饵引它出来,在它必经之路上设伏。”
诱饵是合作社特制的——用鸡内脏、鱼碎、香油混合,味道浓烈,狐狸老远就能闻到。
伏击点选在狐狸经常走的小路上。队员们隐蔽在灌木丛里,枪口用树叶伪装。
点点这次的任务是“侦察兵”。它悄悄接近狐狸的洞穴,观察情况,然后回来报告。
“呦呦,呦呦呦。”点点用不同的叫声表示不同的信息:几声表示有几只狐狸,长短表示狐狸的大小,急促表示狐狸在活动。
“点点说,那个洞里有两成年狐狸,一公一母,还有三只小狐狸。”冷志军“翻译”着。
“小狐狸不能打。”哈斯说。
“知道。等它们出来,打公的,母的放走。”
诱饵下好了。队员们耐心等待。山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半个时辰后,一只狐狸出现了。它很谨慎,走走停停,东闻闻西嗅嗅。是只公狐狸,毛色火红,尾巴蓬松,很漂亮。
它慢慢靠近诱饵。就在它低头要吃的时候——
“砰!”一声枪响。狐狸应声倒地。
“好枪法!”大家低声赞道。
栓柱这一枪,打得很准,正中头部,狐狸瞬间死亡,没受痛苦,皮毛也完好。
处理狐狸比野猪讲究。皮要完整剥下,不能有刀口;肉可以吃,但主要是要皮。合作社现在有专业的皮匠,会鞣制、加工,做成皮草。
一上午,打了六只狐狸,都是成年公狐,毛色上乘。
下午换地方,打貉子。貉子比狐狸笨,但更贪吃,容易上钩。方法类似,又打了四只。
第二天收获:十张优质皮毛。
第三天,狍子洼。
狍子胆小,跑得快,但好奇心重。围猎方法又不同——用“惊吓”和“追逐”。
“狍子有个特点,”冷志军讲解,“受到惊吓会跑,但跑一段会停下来回头看看。咱们就利用这个。”
驱赶组把狍子群赶出来,机动组骑马追赶,但不真追,只是吓唬。狍子跑一段,停下来回头看,这时伏击组开枪。
“要打就打停下来的,不打奔跑的。”冷志军强调,“奔跑中打,不容易打准,也容易伤着其他狍子。”
点点这次跟着机动组。它跑起来不比马慢,而且更灵活,在山林里穿梭自如。
围猎开始。驱赶组进洼地,很快赶出一群狍子,有二十多只。机动组骑马追赶,喊声震天。
狍子受惊,狂奔。跑出约三百米,果然,有几只停下来,回头张望。
“打!”冷志军下令。
“砰!砰!砰!”几声枪响。三只狍子倒地。
其他的狍子继续跑。机动组又追,又停,又打。如此反复,打了五轮,共猎获狍子十二只。
“够了。”冷志军叫停,“再打就伤种群了。”
三天围猎,圆满结束。总收获:野猪十五头,约四千斤肉;狐狸十只,貉子四只,优质皮毛十四张;狍子十二只,约一千五百斤肉。
回到合作社,开始分配。这是最关键也最考验人的环节。
冷志军早就制定了分配方案:肉食,按户分配,每户一份,大小户略有差异,但基本公平;皮毛,集中处理,卖了钱,一半归合作社公积金,一半按参与围猎的人头分配;内脏、骨头等,熬汤,全体共享。
分配在合作社大院公开进行。猪肉切成五斤一块,编上号,抽签决定哪块归哪家。狍子肉也是。皮毛暂时由合作社保管,等卖了钱再分。
“公平!”大家都说。
点点也分到了“战利品”——一副野猪獠牙,打磨光滑,做成挂饰,挂在它脖子上。点点很喜欢,走路都昂着头。
围猎结束,但工作没完。肉要腌制、熏制,储存过冬;皮要鞣制、加工;内脏要处理;骨头要熬汤。
整个合作社忙活起来。妇女们切肉、抹盐、挂起来风干;男人们搭熏房、生火、熏肉;老人们熬骨汤、灌血肠;孩子们跑来跑去,帮忙递东西。
点点也帮忙——它用角顶着肉筐,运来运去;用蹄子踩实腌肉缸里的肉;甚至还会看火,火大了就呦呦叫提醒。
忙了整整五天,所有猎物处理完毕。合作社的仓库里,挂满了腊肉、熏肉;皮草室里,摆着处理好的皮毛;食堂的大锅里,骨头汤日夜熬着,香气飘满整个屯子。
这天晚上,合作社举办“丰收宴”。每家每户端来自家的拿手菜,摆满了二十张桌子。主菜当然是围猎的收获:红烧野猪肉、清炖狍子肉、爆炒山鸡、凉拌野菜……还有合作社自产的蓝莓酒、五味子膏。
全屯的人都来了,热闹得像过年。
冷志军站起来讲话:
“乡亲们,今年的秋围,丰收了!但这丰收,不是哪一个人的,是大家的!是咱们守规矩、讲方法、团结合作的结果!”
大家鼓掌。
“我要特别表扬几点:第一,猎人联合社的兄弟们,第一次合作就很默契;第二,妇女们处理猎物,又快又好;第三,孩子们也帮忙,没添乱。”
掌声更热烈了。
“但是,”冷志军话锋一转,“丰收了,不能忘本。咱们取了山林的馈赠,就要回报山林。我宣布:从今年的围猎收益中,拿出百分之十,投入‘生态保护基金’,用于植树造林、动物保护!”
“好!”众人齐声。
宴席持续到深夜。点点也参加了,它被孩子们围着,这个喂块肉,那个喂口菜,吃得肚子圆滚滚。
夜深了,人散了。冷志军和胡安娜收拾院子。点点趴在一旁,舒服地眯着眼。
“点点,累了吧?”胡安娜摸摸它的头。
点点“呦呦”叫,声音温软,像是在说:累,但高兴。
冷志军看着满院的狼藉,心里却很满足。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靠山吃山,但取之有度;靠团结合作,共享丰收;靠科学方法,持续发展。
他要做的,就是带着大家,把这条路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