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太高,蘑菇就焦了,香味也没了;温度太低,干不透,容易发霉。”林杏儿在车间里讲解,“所以得有人轮流值班,盯着仪表。”
车间里热气腾腾,蘑菇的香气弥漫。工人们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帽子,在流水线上忙碌。点点也来“视察”,它在车间门口探头探脑,但被胡安娜拦住了:“点点,这里你不能进,要保持卫生。”
点点“呦呦”叫,不情愿地退出来,趴在窗户上看。
烘干后的蘑菇,还要经过最后一道工序:包装。合作社设计了三种包装:精品干货用铁盒装,一盒半斤,印着点点的头像;普通干货用塑料袋装,一斤一袋;蘑菇酱用玻璃瓶装,半斤一瓶。
包装好的产品,贴上标签,注明品名、产地、采收日期、加工日期、保质期。每个包装上还有一个编号,扫这个编号,能查到是哪个队员在哪片林子采的。
“这叫全程可追溯。”冷志军对来参观的客商介绍,“从山林到餐桌,每一个环节都有记录。消费者吃得放心。”
第一批干货出来,样品马上送检。省质检局的报告显示:合作社的野生菌,各项指标都优于国家标准,特别是重金属含量、农药残留,都是“未检出”。
“你们这蘑菇,比人工种植的还干净。”检测员感慨,“原始林就是好,没污染。”
样品也寄给了瑞典安德森公司。安德森回电:“品质极佳!请每月供货:干榛蘑一百斤,干元蘑五十斤,干木耳八十斤。价格按合同价上浮百分之十!”
合同价已经很高了:干榛蘑每斤五十元,干元蘑每斤三百元,干木耳每斤一百五十元。上浮百分之十,就是干榛蘑五十五,干元蘑三百三,干木耳一百六十五。光是这批订单,就价值四万多元!
消息传开,合作社上下欢腾。采蘑菇的队员们算着账:自己采的蘑菇,不仅能拿收购款,还能拿二次分红,一个月下来,多的能挣五六百,少的也有两三百。这可比种地轻松多了!
“早知道蘑菇这么值钱,我早些年就专门采蘑菇了!”赵大娘乐得合不拢嘴。
“现在也不晚。”冷志军说,“咱们这大山里,宝贝多着呢。只要找对路子,合理利用,就能变成钱。”
蘑菇项目成功,冷志军又有了新想法。他在合作社大会上提出:“光靠采野生蘑菇不行,得人工培育,可持续发展。”
他讲了计划:在原始林区,选择合适的地点,人工播撒菌种,模拟野生环境,让蘑菇自然生长。这叫“仿野生栽培”。
“这样既能扩大产量,又不破坏生态。”他说,“而且能保证品质稳定,不受天气影响。”
大家觉得这个主意好,但没技术。冷志军早就想到了——他联系了省农科院的真菌研究所,请来了两位专家。
专家在黑河住了半个月,考察了合作社的山林,选定了五处试验点。他们带来了三种菌种:榛蘑、元蘑、木耳,都是适合东北气候的优良品种。
“仿野生栽培的关键是模拟自然环境。”专家讲解,“要选阴坡,土质要疏松,腐殖质要厚。播撒菌种后,不能施肥,不能打药,让它自然生长。这样长出来的蘑菇,和野生的几乎一样。”
试验开始了。合作社选了十个有经验的老人,跟着专家学技术。点点也参加了——它的任务是“选址”,用它的鼻子闻哪片林子适合种蘑菇。
“点点说,这片林子松树多,松针厚,适合种元蘑。”冷志军“翻译”着点点的意见。
“这片林子柞树多,适合种榛蘑。”
“这片林子潮湿,适合种木耳。”
专家很惊讶:“这只鹿真神了!它选的,和我们科学测算的,基本一致!”
点点昂着头,很得意。
菌种播下去了。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待。合作社安排了专人看护试验点,防止动物破坏,也记录生长情况。
点点每天都要去“视察”。它很认真,每个试验点都要看一遍,用鼻子闻闻湿度,用角拨拨覆盖物。有一次,它发现一个试验点有野猪来拱过的痕迹,立刻报警。巡护队赶来,加固了防护网。
一个月后,第一茬蘑菇长出来了。虽然不是特别多,但品质极好,和野生的几乎分不出来。
“成功了!”专家很兴奋,“这说明咱们的路子是对的。只要管理得当,产量会越来越高。”
仿野生栽培的成功,让合作社的蘑菇产业进入了新阶段。从单纯采收,到人工培育,实现了可持续发展。
蘑菇产业的兴旺,带动了整个合作社。采蘑菇的人多了,加工厂忙了,销售渠道拓宽了。更重要的是,让那些不能干重活的老人、妇女,有了用武之地,有了稳定收入。
“这才是真正的共同富裕。”冷志军在总结会上说,“合作社的发展,不是让少数人富起来,是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采蘑菇的老大娘,一个月挣五百块,比她在城里打工的儿子挣得还多。这是什么?这就是合作社的意义!”
大家热烈鼓掌。点点也“呦呦”叫,像是在鼓掌。
夜里,冷志军站在加工车间外,看着里面灯火通明,闻着飘出来的蘑菇香。点点站在他身边。
“点点,你说,这大山里,还有多少宝贝等着咱们发现?”
点点仰头看着星空,“呦呦”叫了两声,声音悠长而充满希望。
冷志军笑了。是啊,还有很多。只要用心去找,用心去保护,用心去利用,这片大山,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他要做的,就是带着大家,继续探索,继续发现。
让合作社的路,越走越宽。
让乡亲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因为,他是冷志军。
是这片土地的儿子。
是这个时代的领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