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帐幔,也吹散了昨夜残留的几分酒意。沈星澜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金线在晨光下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她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腰肢,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般。脑海中,昨夜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红烛摇曳,喜帕被挑开时他眼中的惊艳与炙热,合卺酒入口时的辛辣与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些让她面红耳赤、难以启齿却又回味不已的亲密。
沈星澜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她侧过身,便看到身侧的男人还在熟睡。墨色的长发散落枕间,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愈发俊朗。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凌厉与疏离的眉眼,此刻却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这就是她的夫君,当今圣上亲封的定北侯,萧煜。
想到“夫君”二字,沈星澜的心尖微微一颤,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与满足。从相遇到相知,从相互试探到彼此交付,这条路走得不算平坦,甚至可以说是荆棘丛生,但好在,他们终于携手走到了今天。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触感温热,带着男人独有的硬朗。就在这时,原本熟睡的萧煜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黑眸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随即,便被满满的笑意所取代。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温柔,“身子可有不适?”
沈星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连忙收回手,别过脸去,小声嘟囔道:“没……没有。”
萧煜低笑出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昨晚可不是这个说法。”
“你!”沈星澜又气又羞,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大清早的,胡说什么呢!”
萧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语气却认真了许多:“星澜,辛苦你了。”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沈星澜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中的那点羞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踏实。她闭上眼睛,轻声道:“能嫁给你,我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萧煜心中一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他知道,她看似娇俏灵动,实则骨子里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坚韧与聪慧。从她以一己之力搅乱侯府浑水,到后来为他出谋划策,助他在朝堂站稳脚跟,她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能得此妻,是他此生之幸。
两人相拥着躺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情。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丫鬟清若小心翼翼的声音:“世子妃,该起身梳洗了,老太太和侯爷、夫人都在等着呢。”
沈星澜这才想起,今天是回门的日子。按照规矩,新婚第三日,新娘要与新郎一同回娘家,向父母长辈行礼问安。
她连忙从萧煜怀里挣脱出来,有些慌乱地说道:“哎呀,都这个时辰了,我得赶紧起来了!”
萧煜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打趣道:“慌什么,有本侯在,谁敢说你半句不是?”
“就你嘴贫!”沈星澜瞪了他一眼,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快起来,别让长辈们久等了。”
萧煜这才慢悠悠地起身。两人洗漱更衣,过程中免不了又是一阵打打闹闹。清若和另一个小丫鬟在一旁伺候着,看着自家世子妃和世子爷这般恩爱,脸上都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等两人收拾妥当,来到前厅时,萧老夫人、萧侯爷夫妇早已等候在那里。
“星澜给祖母、父亲、母亲请安。”沈星澜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
萧老夫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让她起身:“好孩子,快起来,累坏了吧?”
萧夫人也笑着拉过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我们星澜今天真是越发水灵了。”
沈星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偷偷看了萧煜一眼。萧煜正好也在看她,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萧侯爷清了清嗓子,说道:“时辰不早了,你们也该启程回沈家了。替我向沈大人和沈夫人问好。”
“是,父亲。”萧煜应道。
萧老夫人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沈家要懂规矩,多陪陪父母之类的。沈星澜一一应下,心中暖暖的。
从侯府出来,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街道两旁张灯结彩,显然还沉浸在新婚的喜悦氛围中。百姓们看到定北侯和侯夫人的仪仗,纷纷驻足围观,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羡慕的神情。
沈星澜坐在马车内,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萧煜,他正闭目养神,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迷人。
“在看什么?”萧煜忽然睁开眼,捕捉到她的目光,似笑非笑地问道。
“没……没看什么。”沈星澜连忙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萧煜低声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让她很有安全感。
马车缓缓前行,不多时便到了沈府门前。沈府同样是张灯结彩,门口站满了人,显然是早就等候多时了。
看到萧煜和沈星澜下了马车,沈府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热切的笑容。
“星澜!”沈夫人第一个迎了上来,一把拉住沈星澜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回家了就好,回家了就好。”
“娘!”沈星澜也有些激动,叫了一声,鼻子微微发酸。虽然嫁得不远,但毕竟是从一个家到了另一个家,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沈大人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对萧煜拱了拱手:“贤婿,一路辛苦。”
“岳父大人客气了。”萧煜也拱手回礼,态度恭敬有礼。
沈老夫人和沈老爷子也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看到沈星澜,笑得合不拢嘴。
一番寒暄之后,众人簇拥着萧煜和沈星澜进了府。沈府的大厅里早已摆好了丰盛的宴席,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席间,沈老夫人拉着沈星澜的手,问长问短,无非是在侯府过得好不好,萧煜待她如何,有没有受委屈之类的。沈星澜一一作答,语气轻快,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看得出是真心过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