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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琉璃盏里翻明月,锦绣堆中闹风波(1 / 2)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识趣,卷着满院的海棠香,溜进永安侯府的暖阁时,还特意绕开了窗棂上的铜铃,怕惊了里头正支着下巴走神的少女。

沈清辞一手托腮,一手捻着颗剥好的松子,眼神直勾勾地黏在面前的棋盘上,那棋盘上黑白子犬牙交错,看着是势均力敌,实则早被她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对面的人落进圈套。

对面坐着的,正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镇北将军,顾晏辞。

这位将军爷,往日光着膀子能在北漠的风沙里砍翻三个敌将,此刻却对着一盘棋愁眉苦脸,手指捏着枚白子,在棋盘上空悬了半天,愣是没敢落下。

暖阁里的熏香是沈清辞亲手调的,混着薄荷与檀香的味道,清清爽爽,最是能安神。可顾晏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把手里的白子扔了,认输了事。

“清辞,”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这棋咱能不能不算了?我认输还不行吗?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前阵子坑我去买城南那家排了三条街的糖葫芦,今个儿又在棋上设套,我这堂堂镇北将军,在你这儿怎么就跟个傻子似的。”

沈清辞闻言,终于舍得把黏在棋盘上的目光挪开,落在顾晏辞那张写满憋屈的脸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眉眼弯弯,像是盛满了春光,暖阁里的海棠香仿佛都往她身边凑了凑。

“顾将军此言差矣,”她慢悠悠地把手里的松子扔进嘴里,咔嚓一声咬碎,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兵不厌诈,这可是你教我的。再说了,那糖葫芦甜过蜜糖,你吃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嘴脸。”

顾晏辞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把白子放回棋盒里,认命地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沈清辞的脸上。

他认识沈清辞的时候,这姑娘还是个被继母磋磨得瘦骨嶙峋的小可怜,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站在侯府的廊下,像株被霜打过的小白菜。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两年,这小白菜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模样,不仅把继母柳氏和那捧高踩低的庶妹沈柔儿收拾得服服帖帖,还凭着一手好医术,在京城闯出了偌大的名声,就连宫里的太后,都对她赞不绝口。

更别说,她还凭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硬生生把他这个一心扑在战场上的糙汉子,拐得晕头转向,满心满眼都是她。

“说起来,”沈清辞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晏辞,“前儿个我去太医院送药,听李院判说,南边的漕运出了点问题,好像是有官员克扣粮饷,导致漕帮的人闹了起来,圣上为此愁了好几天呢。”

顾晏辞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顿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这事我也听说了,”他沉声道,“漕运关乎京城的粮食供应,若是出了乱子,后果不堪设想。圣上已经派了钦差去南边彻查,只是那钦差……”

他顿了顿,没再往下说,可沈清辞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钦差是柳氏的娘家侄子,柳承业,平日里就是个贪赃枉法的主儿,让他去查漕运的事,无异于让黄鼠狼去看鸡窝,怕是查来查去,最后只能查出一堆冤假错案。

“柳承业?”沈清辞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就他那点本事,怕是连漕帮的门槛都摸不着,就能被人塞得满嘴金银,替人遮掩过去了。”

顾晏辞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可圣上也是没办法,柳家在朝中有些势力,加上柳氏在后宫里吹了枕边风,圣上一时之间,竟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

沈清辞闻言,手指轻轻敲着棋盘,眸光流转,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暖阁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窗棂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海棠花瓣簌簌落下,飘进窗内,落在棋盘上,沾了黑白子的凉意。

“或许,”沈清辞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我能去南边走一趟。”

顾晏辞猛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沈清辞,你知不知道南边有多乱?漕帮的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还有那些盘踞在漕运线上的水匪,一言不合就能拔刀相向。你一个姑娘家,去那地方做什么?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他的语气急切,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担忧,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

沈清辞却毫不在意,反而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抬眸看向顾晏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顾将军,你可别忘了,我不仅是永安侯府的嫡小姐,还是太医院认证的女医官。”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过,“漕帮的人常年在水上讨生活,大多患有风湿骨痛的毛病,我手里有专治风湿的药膏,一贴见效。至于那些水匪……”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听说,水匪的头子是个独眼龙,前些年在战场上伤了眼睛,遍寻名医都治不好,若是我能治好他的眼睛,你说,他会不会给我几分薄面?”

顾晏辞被她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姑娘,总是这样,胆大得离谱,却又总能想出些出人意料的法子,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不行,”他还是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沈清辞见他油盐不进,也不着急,只是慢悠悠地说道:“顾将军,你想想,若是柳承业去了南边,只会把事情越搅越乱,到时候漕运堵塞,京城的百姓就要挨饿了。而我去了,不仅能查清漕运克扣的真相,还能稳住漕帮和水匪,让漕运恢复畅通。这可是大功一件,既能帮圣上解决难题,又能让柳家吃个大亏,何乐而不为呢?”

她顿了顿,凑近顾晏辞,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再说了,你难道不想看着柳承业那小子栽个大跟头,哭爹喊娘地回来?你难道不想看着柳氏气得跳脚,却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顾晏辞被她说得心头一动。

他对柳家本就没什么好感,柳承业那小子更是仗着柳家的势力,在京城里横行霸道,没少做欺压百姓的事。若是能让沈清辞治治他,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他实在放心不下沈清辞的安全。

“我陪你一起去。”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清辞却摇了摇头:“不行。你是镇北将军,手握兵权,若是你离开京城,柳家肯定会借机生事,到时候朝堂上又要乱了。你留在京城,既能稳住朝堂,又能给我做后盾,若是我在南边遇到了麻烦,你也好及时接应。”

顾晏辞沉默了。

他知道沈清辞说得有道理,可让她一个人去南边,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看着他纠结的模样,沈清辞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了几分:“放心吧,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手里有银针,兜里有迷药,腰间还藏着你给我的匕首,寻常人近不了我的身。再说了,我还有我的暗卫呢,他们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跟着我去南边,保准万无一失。”

她说的暗卫,是顾晏辞特意给她安排的,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身手矫健,忠心耿耿。

顾晏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凡事都要小心,遇到危险,第一时间保命,别逞强。还有,每天都要给我传一封信,让我知道你平安无事。”

沈清辞见他松口,立刻笑靥如花,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保证,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让你刮目相看!”

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顾晏辞只觉得心头一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窗外的海棠花还在簌簌飘落,铜铃的声音清脆悦耳,暖阁里的熏香袅袅,混着少女的笑语,竟比那春日的风光还要动人几分。

……

三日后,京城的南门外,车马喧阗。

沈清辞一身男装,头戴幞头,身穿青色长衫,腰束玉带,足蹬皂靴,眉眼俊朗,身姿挺拔,活脱脱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她站在马车旁,正和顾晏辞道别。

顾晏辞一身戎装,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只是看着沈清辞的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担忧。

“真的不带多点人手吗?”他又忍不住问道,“再多带二十个暗卫,我才能放心。”

沈清辞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顾将军,你当我是去打仗呢?带那么多人,目标太大,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我带的这十个暗卫,已经足够了。”

她顿了顿,踮起脚尖,凑近顾晏辞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别忘了,我可是去查案的,不是去耀武扬威的。低调,懂不懂?”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顾晏辞只觉得耳根一热,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的“少年郎”,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我该走了。”沈清辞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要上马车。

“清辞!”顾晏辞忽然叫住她。

沈清辞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顾晏辞快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栩栩如生。

“这个你拿着,”他把玉佩塞进沈清辞的手里,沉声道,“这是我镇北将军府的令牌,拿着它,在南边的地界上,若是遇到了麻烦,亮出它,多少能有点用处。”

沈清辞看着手里的玉佩,玉佩触手生温,带着顾晏辞的气息,她的心头一暖,抬头看向顾晏辞,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好,我收下了。你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跳上马车,掀帘而入。

马车缓缓启动,轱辘声碾过青石板路,卷起一地的尘土。

沈清辞坐在马车里,撩开窗帘,看着站在南门外的顾晏辞,他的身影挺拔如松,一直站在那里,目送着马车远去,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握紧了手里的玉佩,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南边的路,注定不会好走。

柳承业那边,肯定会处处刁难她。漕帮和水匪那边,也不是那么容易摆平的。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手,更是防不胜防。

但是,她不怕。

她沈清辞,从来就不是个怕事的人。

越是艰难的路,她越是要走得轰轰烈烈。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雄鹰纹路,眼神坚定。

顾晏辞,等着我。等我回来,咱们再下一盘棋,到时候,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马车一路向南,风卷着路边的杨柳絮,飘进车窗,落在沈清辞的肩头。

她轻轻拂去柳絮,目光望向窗外,前路漫漫,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

……

十日后,沈清辞一行人抵达了南边的重镇——扬州。

扬州自古就是繁华之地,漕运发达,商贾云集,大街小巷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处处都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只是,这热闹的背后,却隐藏着几分暗流涌动。

沈清辞刚下马车,就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只见街角的茶馆里,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警惕。

她微微勾了勾唇角,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些人,十有八九是柳承业派来监视她的。

柳承业比她早三天到了扬州,此刻应该正住在知府衙门里,享受着地方官的款待。

沈清辞没有理会那些监视的目光,而是带着暗卫,径直朝着城外的漕帮总舵走去。

漕帮的总舵设在运河边的一座大院子里,门口挂着一面黑底金字的大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漕”字,气势非凡。

门口守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腰间挎着长刀,眼神锐利,看到沈清辞一行人走过来,立刻上前拦住了去路。

“站住!”其中一个汉子沉声喝道,“漕帮重地,闲人免进!”

沈清辞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对着那两个汉子拱了拱手,朗声道:“在下沈辞,乃是京城来的医官,听闻漕帮的兄弟们常年在水上劳作,多有风湿骨痛之疾,特来送药,还望两位大哥通传一声。”

那两个汉子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怀疑。

“京城来的医官?”其中一个汉子挑眉道,“我们漕帮可没请什么京城的医官,你小子怕不是来捣乱的吧?”

沈清辞也不恼,只是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两位大哥不妨试试,这是我亲手调制的风湿膏,一贴见效。若是好用,再通传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