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瓷瓶。
其中一个汉子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闻着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他忍不住挑了挑眉,心里的怀疑少了几分。
“你等着。”他对着沈清辞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进了院子。
没过多久,那汉子就快步走了出来,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我们帮主说了,请你进去。”
沈清辞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就知道,这风湿膏,一定能帮她敲开漕帮的大门。
她对着那两个汉子拱了拱手,然后带着暗卫,昂首阔步地走进了漕帮的总舵。
院子里,站满了手持兵刃的漕帮弟子,个个身材魁梧,气势汹汹,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地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却丝毫没有畏惧,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步步朝着正厅走去。
正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他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腰间挎着一柄大刀,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疤痕,显得格外凶悍。
他就是漕帮的帮主,王海。
王海坐在主位上,目光如炬地看着沈清辞,沉声问道:“你就是京城来的医官?叫沈辞?”
沈清辞对着王海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正是在下。见过王帮主。”
王海冷哼一声,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哼,京城来的公子哥,怕是连药草都认不全,还敢说能治风湿骨痛?我看你小子,怕是来消遣我们漕帮的吧?”
他的话音刚落,院子里的漕帮弟子们立刻跟着起哄,一时间,骂声四起。
“就是!这小子看着细皮嫩肉的,能懂什么医术?”
“怕不是来骗钱的吧?”
“把他赶出去!”
沈清辞却依旧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说道:“王帮主,口说无凭,不如我们当场验证一下。不知贵帮可有兄弟患有风湿骨痛,疼得厉害的?”
王海眯了眯眼睛,对着身边的一个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弟子立刻转身跑进了后院,没过多久,就扶着一个瘸着腿的老汉走了出来。
那老汉约莫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走路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满是冷汗。
“这是我们漕帮的老舵主,张老,”王海沉声道,“他在水上漂了一辈子,风湿骨痛的毛病犯了十几年,遍寻名医都治不好,疼得厉害的时候,连床都下不了。你若是能治好他,我王海就认你这个医官。若是治不好……”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就别怪我漕帮的刀,不认人!”
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漕帮弟子们个个握紧了手里的兵刃,眼神凶狠地看着沈清辞。
暗卫们立刻上前一步,护在沈清辞的身边,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随时准备动手。
沈清辞却对着暗卫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她缓步走到张老的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腿。
张老的腿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皮肤泛红,轻轻一碰,就疼得他直哼哼。
“张老,得罪了。”沈清辞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和药膏。
她先用酒精消毒了银针,然后找准穴位,快速地刺入张老的腿上。
她的动作熟练,手法精准,一气呵成,看得周围的漕帮弟子们都瞪大了眼睛。
王海坐在主位上,目光紧紧地盯着沈清辞的动作,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
这小子的手法,倒是有几分门道。
银针扎下去没多久,张老就感觉到腿上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原本钻心的疼痛,竟然渐渐缓解了。
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沈清辞又拿出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张老的腿上,然后用纱布包扎好。
“好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对着张老笑道,“张老,你试着走两步,看看感觉如何。”
张老半信半疑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脚。
原本钻心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舒服的温热感,他竟然能站直身子,走路也不那么瘸了。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张老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沈清辞连连作揖,“神医!你真是神医啊!老朽这条腿,终于有救了!”
院子里的漕帮弟子们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清辞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信服。
王海也站起身,脸上的不屑和凶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敬佩。
他快步走到沈清辞的面前,对着她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地说道:“沈先生医术高明,王某佩服!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沈先生海涵!”
沈清辞连忙扶起他,笑道:“王帮主客气了。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乃是本分。”
王海哈哈大笑,拍了拍沈清辞的肩膀:“好一个医者仁心!沈先生,里面请!我这就摆下酒席,为你接风洗尘!”
沈清辞跟着王海走进了正厅,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第一步,总算是成功了。
她知道,有了张老这个活招牌,她在漕帮的地位,算是稳了。
接下来,她就可以从漕帮的口中,打听出漕运克扣的真相了。
正厅里,酒席很快就摆了上来,美酒佳肴,琳琅满目。
王海和漕帮的几个长老作陪,频频向沈清辞敬酒。
沈清辞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她的酒量本就不错,加上男装打扮,更显得豪爽大气,深得王海和长老们的喜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清辞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王帮主,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扬州,除了给兄弟们送药,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教。”
王海见她神色凝重,也收起了笑意,沉声道:“沈先生但说无妨,只要是我漕帮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沈清辞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听说,最近漕运上的粮饷,被人克扣了不少,兄弟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她的话音刚落,正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王海和几个长老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悲愤和无奈。
“唉!”王海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酒杯都晃了晃,“沈先生,你可算问到点子上了!这漕运的粮饷,被克扣得太狠了!我们漕帮的兄弟们,拼死拼活地运粮,到头来,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那些当官的,一个个中饱私囊,贪得无厌,根本就不管我们的死活!”
“可不是嘛!”一个长老也愤愤不平地说道,“柳钦差来了之后,不仅不查那些克扣粮饷的官员,反而还向我们漕帮索要贿赂,若是不给,就扣我们的运粮指标!简直是岂有此理!”
沈清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柳承业这小子,到了扬州之后,不仅没有查案,反而变本加厉地搜刮民脂民膏。
“柳钦差他……”沈清辞故意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他不是圣上派来彻查漕运的吗?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王海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彻查?他就是来捞钱的!柳家在朝中势大,他有恃无恐,根本就不把圣上放在眼里!我们漕帮的人,气不过去找他理论,结果却被他派来的官兵打得遍体鳞伤!”
沈清辞听着王海的话,心里的怒火越来越旺。
柳承业,柳氏,柳家!
这笔账,她记下了!
“王帮主,”沈清辞忽然开口,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这次来,就是要彻查漕运克扣的真相,还兄弟们一个公道!只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王海和几个长老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露出了几分犹豫。
他们知道,沈清辞是京城来的医官,背景肯定不简单。可是,柳家势大,他们怕得罪了柳家,会给漕帮带来灭顶之灾。
沈清辞看出了他们的顾虑,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刻着雄鹰的玉佩,放在桌子上。
“诸位请看,”她指着玉佩,沉声道,“这是镇北将军府的令牌。顾将军是我的至交好友,有他在京城为我撑腰,柳家就算想动我,也要掂量掂量!”
王海和几个长老看到那块玉佩,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镇北将军顾晏辞!
那可是圣上跟前的红人,手握重兵,战功赫赫,连柳家都要忌惮三分!
原来,这位沈先生,竟然和顾将军有关系!
“沈先生,”王海立刻站起身,对着沈清辞拱手行礼,语气里充满了敬佩,“原来您和顾将军是好友!有顾将军撑腰,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您尽管吩咐,我们漕帮上下,一定全力配合!”
其他几个长老也纷纷站起身,对着沈清辞行礼,表示愿意配合。
沈清辞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她知道,第二步,也成功了。
有了漕帮的支持,她查起案来,就会顺利得多。
“好!”沈清辞站起身,举起酒杯,朗声道,“有诸位的支持,我沈辞感激不尽!今日,我就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他日,我定要让那些贪官污吏,付出应有的代价!还漕运一个清明,还兄弟们一个公道!”
王海和长老们也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在正厅里回荡着,充满了豪情壮志。
窗外的运河水,浩浩荡荡地向东流去,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满了碎金。
沈清辞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坚定。
柳承业,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而她沈清辞,注定要成为这场风波里,最耀眼的那一抹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