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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惊堂木响瓜田错(1 / 2)

暮春的风最是不知好歹,卷着御花园里飘飞的柳絮,一股脑儿往人脖颈里钻,惹得端坐于琉璃瓦下的一众王公贵族俱是皱了眉,偏又碍于皇家家宴的规矩,不好抬手去拂,只能强忍着那点儿痒意,将脊梁挺得笔直,活似一排刚被木匠刨过的木头桩子。

沈知微端着盏琥珀色的梅子酒,指尖堪堪触到那微凉的瓷壁,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斜对面的永安侯世子萧景渊,正极其不雅地偷偷挠着下巴,那动作幅度小得可怜,偏生被她瞧了个正着。

她险些没忍住,将口中那口清冽的酒喷出来。

这萧景渊,乃是京中赫赫有名的混世魔王,仗着永安侯府世代功勋,又是太后的娘家侄孙,平日里闯祸的本事堪比翻书,偏生一张脸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笑起来时右脸颊会漾出个浅浅的梨涡,愣是将那股子桀骜不驯的痞气,中和得有了几分少年意气的可爱。

只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是沈知微穿越过来三年,对这位世子爷的精准评价。

想她沈知微,前世乃是医学院年年拿奖学金的学霸,一朝失足掉进解剖室的水池里,再睁眼就成了大周朝武安侯府的嫡长女。原主是个实打实的娇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稀松,唯独到了哭鼻子这一项,堪称一绝,被人稍稍挤兑两句,就能红着眼圈掉金豆子,活脱脱一个行走的泪包。

三年光阴,沈知微早已将这具身子的脾性摸得透透的,也靠着前世的医学知识,帮着武安侯夫人调理好了多年的宫寒之症,又在去年京中瘟疫时,凭着几个简易的防疫方子,救了不少人的性命,这才在侯府站稳了脚跟,从一个人人可欺的软柿子,变成了京中贵女圈里不敢轻易招惹的“小神医”。

当然,这“小神医”的名号,也给她惹来了不少麻烦。

就比如此刻,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由头,溜到御花园的假山上透透气,免得在这里听着诸位夫人小姐们东家长西家短的闲扯,把耳朵都听出茧子来,那边就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惊呼。

“哎呀!我的凤钗!”

声音是从坐在沈知微左手边的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烟口中发出来的。

这柳如烟生得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声音也是娇娇软软的,此刻这一声惊呼,瞬间就将整个宴席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如烟正慌慌张张地低着头,在自己的裙摆处摸索着,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眼眶微微泛红,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周围几位公子哥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柳小姐莫慌,仔细找找,莫不是掉在了地上?”坐在主位的太后娘娘,此刻正慢条斯理地用银簪挑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闻言抬眸,语气淡淡地问道。

柳如烟闻言,连忙福了福身,声音带着哭腔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方才还戴着这凤钗,就方才一低头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这凤钗乃是臣女及笄之时,家父从西域重金购得,上面镶嵌的那颗鸽血红宝石,更是世间罕见,于臣女而言,意义非凡。”

她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惜。

沈知微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柳如烟的发髻。

她记得清清楚楚,方才柳如烟落座时,发髻上插着的,分明是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而非什么凤钗。

这就有意思了。

果不其然,柳如烟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柳小姐莫不是记错了?方才我瞧着你头上戴的,分明是支步摇,哪里来的凤钗?”

说话的是庆国公府的二小姐,李月娥。这李月娥与柳如烟素来不和,两人皆是京中贵女圈里的翘楚,平日里明争暗斗就没断过,此刻见柳如烟出了洋相,自然是要落井下石的。

柳如烟闻言,脸色一白,连忙反驳道:“李二小姐休要胡说!臣女分明戴的是凤钗!许是方才落座时,不小心碰掉了,还请太后娘娘做主,帮臣女寻回凤钗!”

太后娘娘放下手中的银簪,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沈知微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武安侯府的丫头,你素来心思缜密,又懂些医理,不如就由你,帮柳小姐找找这凤钗?”

沈知微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倒霉。

这太后娘娘,素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分明是瞧出了些端倪,却偏偏要将她推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她无奈地站起身,对着太后娘娘福了福身,声音清脆道:“臣女遵旨。”

说着,她便缓步走到柳如烟的座位旁,蹲下身,假装在地上仔细摸索着。

眼角的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柳如烟。

只见柳如烟的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是在紧张什么。

沈知微心中了然,这柳如烟,分明是故意弄丢凤钗,想要栽赃陷害谁。

可她想栽赃给谁呢?

沈知微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

李月娥正幸灾乐祸地看着柳如烟,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萧景渊则是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坐在不远处的三皇子赵珩,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他身旁的五皇子赵琰,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眼神里满是戏谑。

就在沈知微思索之际,柳如烟突然指着沈知微的裙摆,尖声喊道:“找到了!凤钗在沈小姐的裙摆上!”

众人皆是一愣,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沈知微的裙摆。

只见一支做工精致的凤钗,正静静地躺在沈知微的月白色裙摆上,那上面镶嵌的鸽血红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柳如烟见状,立刻扑上前去,一把捡起那支凤钗,哭喊道:“沈小姐!你为何要偷我的凤钗!这凤钗于我而言,意义重大,你怎能如此行事!”

沈知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又看了看柳如烟手中的凤钗,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栽赃陷害的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她方才一直蹲在地上,裙摆平铺在地面上,若是有人将凤钗放在她的裙摆上,她不可能毫无察觉。除非……是有人在她起身的那一瞬间,偷偷放上去的。

而方才离她最近的人,除了柳如烟,就只有……

沈知微的目光,落在了柳如烟身后的一个小丫鬟身上。

那小丫鬟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青绿色的比甲,此刻正低着头,眼神闪烁,不敢与沈知微对视。

沈知微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对着太后娘娘福了福身,声音平静道:“太后娘娘,臣女冤枉。这凤钗绝非臣女所拿。”

“冤枉?”柳如烟立刻尖声反驳道,“凤钗明明在你的裙摆上找到,你还敢说冤枉!沈知微,我平日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陷害于我!”

“无冤无仇?”沈知微挑了挑眉,缓步走到柳如烟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她,“柳小姐,你确定你我无冤无仇?”

柳如烟被沈知微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道:“自然!我……我与你素无往来,何来冤仇!”

“哦?”沈知微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柳小姐可还记得,上个月在护国寺的祈福会上,你故意将茶水泼在我的新裙子上,还说是手滑?又可记得,上上周在马球场上,你故意策马撞我,害得我从马上摔下来,崴了脚踝?”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场的众人皆是哗然。

他们只知道柳如烟与沈知微之间关系平平,却没想到,柳如烟竟然背地里做了这么多小动作。

李月娥更是拍手叫好:“好啊!柳如烟,原来你是这般阴险狡诈之人!亏得我平日里还当你是个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真是瞎了眼!”

柳如烟被李月娥的话刺激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知微道:“你……你血口喷人!那些都是意外!是意外!”

“意外?”沈知微嗤笑一声,“一次是意外,两次也是意外?那柳小姐的运气,可真是好得很啊。”

她说着,目光转向柳如烟身后的那个小丫鬟,声音陡然变冷:“你家小姐的凤钗,是你放在我裙摆上的吧?”

那小丫鬟身子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小姐让奴婢这么做的!奴婢不敢违抗小姐的命令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柳如烟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指着那小丫鬟,声音尖利道:“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了!”

“小姐,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啊!”那小丫鬟哭得撕心裂肺,“今日出门前,小姐特意将这支凤钗交给奴婢,说若是寻到机会,就将凤钗放在沈小姐的身上,好让沈小姐身败名裂!奴婢……奴婢也是被逼无奈啊!”

太后娘娘的脸色沉了下来,重重地拍了一在哀家的寿宴上,做出这等栽赃陷害之事!你当哀家是瞎了眼吗!”

柳如烟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太后娘娘饶命!臣女知错了!臣女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等错事!求太后娘娘饶了臣女这一次吧!”

吏部尚书也连忙站起身,对着太后娘娘躬身请罪:“太后娘娘息怒!小女年幼无知,一时糊涂,还请太后娘娘念在她年纪尚小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臣回去之后,定会严加管教!”

太后娘娘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柳如烟,语气冰冷道:“年幼无知?哼!都及笄的姑娘了,还敢做出这等龌龊之事!今日若是饶了你,岂不是让天下人都以为,我大周朝的贵女,皆是这般毫无教养之辈?”

她说着,顿了顿,继续道:“来人!将柳如烟拖下去,禁足于府中,三年内不得踏出府门半步!吏部尚书教子无方,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谢太后娘娘开恩!”吏部尚书连忙磕头谢恩。

柳如烟却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柳如烟被侍卫拖下去的背影,沈知微轻轻吁了口气。

这场闹剧,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她刚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沈知微循声望去,只见萧景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四目相对,萧景渊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厉害。”

沈知微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懒得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