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洁,洒在院子里,像一层薄薄的银霜,秋风拂过,带来一阵槐叶的清香,沁人心脾。
苏清鸢看着月亮,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走出这侯府,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闯荡属于我的江湖!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个愿望,在不久的将来,竟然真的实现了,而且,还闹出了不少啼笑皆非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苏清鸢就被青禾喊醒了,说是王氏让她去正厅一趟,商量去栖霞寺的事情。
苏清鸢揉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起了床,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淡绿色的褙子,才跟着青禾去了正厅。
正厅里,王氏和苏老夫人都在,旁边还站着几个丫鬟,手里捧着一些包袱,看样子,是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鸢儿来了,” 王氏见她进来,笑着道,“快过来,看看这些衣服,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就让裁缝再改改。”
苏清鸢走过去,看着那些包袱里的衣服,有厚的有薄的,还有一些首饰和日用品,一应俱全,忍不住道:“母亲,我们只是去烧个香,用不了这么多东西吧?”
“山里不比府里,” 王氏道,“山里早晚凉,多带几件衣服,有备无患。还有这些药膏,是治蚊虫叮咬的,山里蚊虫多,你可得带着。”
苏清鸢看着王氏那副细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点点头道:“知道了母亲,您想得真周到。”
苏老夫人也道:“鸢儿,去了栖霞寺,要听你母亲的话,不要乱跑,栖霞寺的后山有个悬崖,很危险,可不能去。”
“知道了祖母,” 苏清鸢乖巧地应着,心里却想着,后山的悬崖?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要不要去看看?
王氏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瞪了她一眼道:“别想着乱跑,我会让青禾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苏清鸢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胡思乱想了。
商量好了去栖霞寺的事情,苏清鸢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把那本《江湖奇侠传》和那些木雕都放进了包袱里,还偷偷塞了一包零食,准备在路上吃。
青禾看着她那副忙碌的样子,忍不住道:“姑娘,您这是去烧香,还是去郊游啊?”
“当然是去烧香,顺便郊游,” 苏清鸢理直气壮地说,“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青禾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帮着她一起收拾东西。
很快,就到了去栖霞寺的日子,这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侯府的马车早早地就准备好了,苏清鸢和王氏,还有苏老夫人,一起坐上了马车,青禾和几个丫鬟则坐在后面的马车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外的栖霞寺出发了。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速度不快,苏清鸢撩开车帘,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兴奋极了。
窗外,稻田一片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弯下了腰,像一个个害羞的小姑娘,农民伯伯们在田里忙碌着,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路边的野花五颜六色的,开得正艳,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蜜蜂在嗡嗡地采蜜,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真美啊!” 苏清鸢忍不住感叹道,“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嘛!比在侯府里,有意思多了。”
王氏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道:“你这孩子,就是喜欢新鲜。等你到了山里,就知道了,山里的日子,可比府里苦多了。”
“苦我也愿意,” 苏清鸢道,“苦中有乐嘛!”
苏老夫人笑着道:“鸢儿这性子,倒是随了她父亲,喜欢四处跑。”
马车一路颠簸,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到了栖霞寺。
栖霞寺坐落在半山腰上,依山而建,红墙黛瓦,古色古香,寺前有一棵千年古槐,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槐叶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闻之欲醉。
苏清鸢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栖霞寺,忍不住惊叹道:“好壮观的寺庙啊!”
王氏扶着苏老夫人,笑着道:“栖霞寺有上千年的历史了,香火一直很旺。我们进去吧。”
一行人走进栖霞寺,寺里的僧人见了,连忙迎了上来,对着苏老夫人和王氏行了礼:“阿弥陀佛,施主远道而来,辛苦了。”
王氏对着僧人还了一礼,道:“大师客气了,我们是来烧香拜佛的,还请大师多多关照。”
“施主客气了,” 僧人笑着道,“请随贫僧来。”
僧人带着他们,先去了大雄宝殿,大雄宝殿里,供奉着一尊巨大的释迦牟尼佛像,佛像金光闪闪,慈眉善目,让人望而生畏。
苏老夫人和王氏虔诚地跪在蒲团上,烧香拜佛,祈求家人平安。苏清鸢也跟着跪了下来,心里默默祈祷:保佑父亲和大哥在边关平平安安,保佑祖母和母亲身体健康,保佑二哥学业有成,也保佑我……能早日闯荡江湖!
拜完佛,僧人又带着他们去了客房,栖霞寺的客房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外就是青山绿水,风景极好。
苏清鸢放下包袱,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青禾,想要去寺里逛逛。
王氏叮嘱道:“别跑太远,天黑之前回来。”
“知道了母亲!” 苏清鸢应了一声,就拉着青禾,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栖霞寺很大,有很多的殿宇和庭院,还有一片竹林,一条小溪从竹林里流过,溪水清澈见底,鱼儿在水里欢快地游着。
苏清鸢和青禾沿着小溪,慢慢走着,欣赏着周围的风景,心里惬意极了。
“姑娘,你看,那边有个亭子!” 青禾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八角亭,兴奋地说。
苏清鸢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八角亭坐落在小溪边,周围种满了菊花,五颜六色的,开得正艳,好看极了。
“我们去那边看看!” 苏清鸢拉着青禾,朝着八角亭跑去。
跑到八角亭里,苏清鸢才发现,亭子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的僧袍,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亭子里的石桌上写字,他背对着苏清鸢,身形挺拔,气质温润,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格外的俊朗。
苏清鸢和青禾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亭子里,竟然还有人。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看向苏清鸢和青禾。
当看清那人的容貌时,苏清鸢忍不住愣住了。
只见他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像秋水一样清澈,又像星辰一样明亮,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让人见之忘俗。
苏清鸢心里暗暗惊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和尚?比话本里写的那些公子,还要好看!
那人对着苏清鸢和青禾,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声音温润如玉:“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有礼了。”
苏清鸢这才回过神,连忙拉着青禾,对着那人行了个礼:“大师有礼了,我们只是路过,打扰大师雅兴了。”
“施主客气了,” 那人微微一笑,笑容温暖得像春风,“此地乃佛门净地,本就是供人观赏的,何来打扰之说?”
苏清鸢看着他桌上的字,只见那些字,龙飞凤舞,飘逸洒脱,写的是一首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好字!” 苏清鸢忍不住赞叹道,“大师的字,写得真好!”
那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施主谬赞了,贫僧只是闲来无事,随意写写罢了。”
苏清鸢看着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大师法号是什么?”
“贫僧法号,了尘。” 那人温和地说。
“了尘大师,” 苏清鸢点点头,又道,“大师在这里写字,倒是很有雅兴。”
了尘大师笑了笑,道:“山间清净,远离尘嚣,正是写字的好地方。施主看起来,似乎很喜欢这里?”
“是啊,” 苏清鸢点点头,目光看向窗外的青山绿水,“这里的风景太美了,比城里好多了。”
“施主若是喜欢,便多留几日便是,” 了尘大师道,“栖霞寺的风景,还有很多,施主可以慢慢欣赏。”
苏清鸢正想说什么,就听见青禾在旁边小声提醒道:“姑娘,天快黑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夫人该担心了。”
苏清鸢这才想起王氏的叮嘱,对着了尘大师抱歉地笑了笑:“大师,我们该回去了,改日再来看大师写字。”
“施主慢走,”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目送着苏清鸢和青禾离开。
苏清鸢和青禾走出八角亭,苏清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了尘大师又转过身,继续在石桌上写字,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姑娘,那位了尘大师,长得可真好看啊!” 青禾忍不住道,“比二公子还要好看!”
苏清鸢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太好看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和尚。”
两人说说笑笑地朝着客房走去,心里都对这位了尘大师,充满了好奇。
回到客房,王氏果然已经在等她们了,见她们回来,松了口气道:“你们这两个丫头,跑哪里去了?我都等了你们半天了。”
“母亲,我们去寺里逛了逛,还见到了一位很厉害的大师,叫了尘,他的字写得可好看了!” 苏清鸢兴奋地跟王氏分享自己的见闻。
王氏闻言,笑着道:“了尘大师啊,我听说过他,他是栖霞寺最年轻的高僧,不仅佛法精深,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很受香客们的喜爱。”
“原来他这么厉害啊!” 苏清鸢惊讶道,心里对了尘大师,又多了几分敬佩。
晚上,栖霞寺的僧人准备了丰盛的素斋,虽然没有荤腥,但味道却极好,苏清鸢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苏老夫人和王氏早早地就歇下了,苏清鸢却没有睡意,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想着白天见到的了尘大师,还有那些木雕,以及那个刀光剑影的江湖。
她想着,要是能一直待在栖霞寺,该多好啊!没有侯府的规矩,没有那些繁琐的应酬,只有青山绿水,古寺钟声,还有那位温润如玉的了尘大师。
想着想着,苏清鸢就趴在窗边,睡着了。
梦里,她梦见自己成了《江湖奇侠传》里的林晚晴,骑着马,仗剑走天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遇到了一位像了尘大师一样温润的侠客,两人一起,行侠仗义,快意恩仇……
第二天一早,苏清鸢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想起昨晚的梦,忍不住笑了起来。
吃过早饭,苏清鸢就拉着青禾,又去了昨天的八角亭,想要再见见了尘大师。
可是,八角亭里空空如也,只有石桌上,放着一幅写好的字,旁边还放着一朵白色的菊花。
苏清鸢拿起那幅字,只见上面写着:“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
字迹飘逸洒脱,正是了尘大师的字。
苏清鸢心里有些失落,看来,了尘大师已经离开了。
她把那幅字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怀里,又拿起那朵白色的菊花,放在鼻尖闻了闻,清香扑鼻。
“姑娘,我们走吧。” 青禾看着她那副失落的样子,忍不住道。
苏清鸢点点头,转过身,朝着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八角亭静静地立在小溪边,周围的菊花,开得正艳,只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身影,却再也看不见了。
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苏清鸢很快就又高兴起来,因为她知道,这次栖霞寺之行,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也让她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走出侯府,去闯荡属于自己的江湖,去看遍世间的繁华。
马车缓缓地驶离了栖霞寺,苏清鸢撩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坐落在半山腰的古寺,心里默默道:再见了,栖霞寺,再见了,了尘大师。
秋风拂过,带来一阵槐叶的清香,阳光洒在马车上,温暖而明亮。
苏清鸢的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的江湖梦,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