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章一听要抄《论语》,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别别别!姐姐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王大公子赌马了,也不跟他打架了!”
看着他那副怂样,沈知意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缓和了不少:“行了,别装可怜了。说说吧,现在打算怎么办?王大公子的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知章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我也不知道啊……娘知道了这件事,气得把我骂了一顿,还说要把我赶出家门,让我自生自灭去。姐姐,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啊。”
苏文彦沉吟片刻,开口道:“依我看,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王尚书那个人,虽然心胸不算宽广,但也不是油盐不进的人。不如让姑父备一份厚礼,亲自登门去赔个不是,再让知章好好认个错,这事应该就能揭过去了。”
“我不去!”沈知章梗着脖子道,“我没错!是他先骂姐姐的!我才不给他认错!”
“你还敢顶嘴?”沈知意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对错重要还是你的小命重要?你要是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到时候别说赌马了,连饭都吃不上!”
沈知章被敲得龇牙咧嘴,却还是不服气地嘟囔道:“我才不会流落街头呢……大不了我去投奔舅舅。”
“你舅舅在边关打仗呢,你去投奔他?怕是还没走到边关,就被人贩子拐走了,卖到矿山里挖煤去!”沈知意故意吓唬他。
沈知章果然被吓得脸色一白,不敢再吭声了。
青禾在一旁看得好笑,忍不住插嘴道:“二少爷,您就听小姐和表少爷的话吧。去给王大公子认个错,赔个礼,这事也就过去了。总比被老爷罚抄《论语》强吧?”
沈知章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耷拉下脑袋:“好吧……我去认错。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知意挑眉。
“我认错可以,但是姐姐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偷偷摸摸地出去摆摊了!”沈知章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沈知意,“你是侯府的千金小姐,怎么能去那种市井之地抛头露面?传出去多丢人啊!”
沈知意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她前几日闲着无聊,想着现代社会的那些小吃,便偷偷让青禾去集市上租了个小摊子,卖起了糖葫芦和糖画。生意倒是挺红火,没想到竟然被沈知章给撞见了。
“我那是体验生活,你懂什么?”沈知意没好气地说道。
“我不管!反正你不许再去了!”沈知章耍起了无赖,“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去认错!”
“你!”沈知意气结,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苏文彦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他笑着劝道:“好了,知意,你就依了他吧。他也是担心你。再说了,市井之地鱼龙混杂,确实不太安全。”
沈知意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以后不去摆摊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沈知章这才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手,兴奋地说道:“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去跟娘说,我愿意去认错!”
说着,他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连身上的雪沫子都来不及拍掉。
看着他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沈知意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又满是宠溺:“这混小子,真是让人头疼。”
苏文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道:“他虽然荒唐了点,但心却是好的。有这么个护短的弟弟,也是你的福气。”
沈知意笑了笑,没有说话。她转头看向窗外,大雪依旧下得纷纷扬扬,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洁白。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噼啪作响,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这样的日子,平淡而温暖,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面对这侯府里的尔虞我诈,步步惊心,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就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可如今,她不仅站稳了脚跟,还收获了这么多真心待她的人,爹娘的疼爱,弟弟的护短,表哥的照拂,还有青禾的忠心耿耿。
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正想着,青禾忽然凑了过来,小声说道:“小姐,您真的打算不去摆摊了?那咱们做的那些糖葫芦和糖画,岂不是浪费了?”
沈知意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谁说不去摆摊就不能做了?咱们可以在府里做啊。爹娘喜欢吃,二哥也喜欢吃,表哥也喜欢吃,咱们自己做了自己吃,岂不是更好?”
青禾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小姐说得对!还是小姐聪明!”
苏文彦看着她们俩那眉飞色舞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摇头。他忽然觉得,这暖炉煨雪的日子,虽然荒唐,却也荒唐得让人满心欢喜。
窗外的雪还在下,暖香坞里的笑声,却像这暖炉里的火光,一点点蔓延开来,温暖了整个寒冬。
沈知意又拿起那本翻卷了边的话本,却没再看上面的字。她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穿越到这个时代,来到这个侯府,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命中注定的缘分。
她伸手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披风,嘴角的笑容越发温柔。
管它什么朝堂纷争,管它什么尔虞我诈,只要守着这一方小小的暖香坞,守着这些真心待她的人,便足矣。
雪落无声,岁月静好。
这荒唐又温暖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