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鸢心中一动,知道太后这是在试探她。
那位落难的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的胞弟,被封为瑞王的景王。景王素来与圣上不和,前些日子被人陷害,逃出京城,一路颠沛流离,才会狼狈地倒在青云寺外。
苏轻鸢救了他,若是传了出去,少不得要被人扣上一顶“勾结藩王,意图不轨”的帽子。
她定了定神,缓缓说道:“那公子自称是江南的商人,因途中遇劫,才会落得这般境地。臣女见他可怜,便出手相助,并未深究他的身份。”
太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锐利,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苏轻鸢心中紧张,手心微微出汗,却依旧挺直了脊背,迎上太后的目光,神色坦然,没有丝毫闪躲。
半晌,太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深意:“江南商人?哀家倒是听说,近日有一位江南来的商人,出手阔绰,在京城购置了一处大宅院,不知与你救的那位,可是同一个人?”
苏轻鸢心中一惊。
景王伤好之后,便在京城购置了宅院,隐姓埋名住了下来,这事她也是昨日才听萧煜说起,没想到太后竟然也知道了。
看来,这后宫之中,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定了定神,微微一笑:“太后娘娘说笑了。江南富商众多,购置宅院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臣女实在不知,太后娘娘说的是哪一位。”
太后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殿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压抑。
苏轻鸢垂着眼帘,心中却是思绪翻涌。
太后今日这番试探,绝非无的放矢。她到底是何用意?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苏轻鸢心乱如麻之际,太后忽然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罢了罢了,哀家不过是随口一问,你不必紧张。”
苏轻鸢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对上太后的目光,只见太后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几分高深莫测。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太后缓缓说道,“有些事,该知道的,哀家自然会让你知道。不该知道的,问了也是无益。你只需记住,在这京城之中,谨言慎行,方能安身立命。”
苏轻鸢心中一震,连忙俯身道:“臣女谨记太后娘娘教诲。”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闲聊了几句,这才让李嬷嬷送她回去。
苏轻鸢跟着李嬷嬷走出揽月轩,只觉得背后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这后宫之中,果然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她定了定神,正准备往畅音阁走去,却被李嬷嬷叫住了。
“世子妃留步,”李嬷嬷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太后娘娘让老奴转告您一句话——琉璃易碎,人心难测,守好自己的本心,方得始终。”
苏轻鸢心中又是一震,抬眼看向李嬷嬷,却见李嬷嬷对着她微微颔首,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琉璃易碎,人心难测……
苏轻鸢咀嚼着这八个字,心中百感交集。
太后这话,到底是何深意?是在提醒她,还是在警告她?
她正想得入神,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萧煜焦急的声音:“轻鸢,你没事吧?”
苏轻鸢回过神,转身便撞进了萧煜温暖的怀抱。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墨香和阳光的味道,让人莫名的心安。
“我没事,”苏轻鸢摇了摇头,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只是觉得,这京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萧煜紧紧地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
苏轻鸢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坚定的光芒,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她有萧煜,有侯府,还有那些真心待她的人。
纵使前路坎坷,又有何惧?
她微微一笑,踮起脚尖,在萧煜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萧煜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春风拂面,柳絮纷飞,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不远处的花丛中,一道身影悄然闪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又消失不见。
畅音阁内,赏花宴依旧在继续,丝竹之声悠扬婉转,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只是苏轻鸢知道,从今日起,有些事情,已经悄然改变。
琉璃盏底,偷藏着一抹春色,也暗藏着汹涌的波涛。
这京城的风云,才刚刚开始。
苏轻鸢靠在萧煜的怀里,看着眼前的繁花似锦,心中却已经有了决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苏轻鸢,既然来了这大盛王朝,就绝不会任人摆布。
无论是朝堂的纷争,还是后宫的算计,她都能一一应对。
因为她不仅是永安侯府的世子妃,更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苏轻鸢。
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与这满园的春色,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而画卷背后的暗流涌动,却无人知晓。
唯有那风,依旧在吹,卷着柳絮,飘向远方,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权谋,关于爱情,关于成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