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 第304章 琉璃盏里翻风月算盘声中定乾坤

第304章 琉璃盏里翻风月算盘声中定乾坤(1 / 2)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没规矩,卷着御花园里晚开的荼蘼香,钻过朱红廊柱的雕花缝隙,直往暖阁里扑。暖阁中地龙早撤了,只留了一角熏笼燃着安神的百合香,却被这股野香冲得七零八落。

沈微婉支着下巴坐在梨花木软榻上,一手捏着本《齐民要术》看得入神,一手还不忘往嘴里塞颗水晶糕。那糕是御膳房新做的,掺了碎杏仁,甜而不腻,就是有点粘牙。她正啃得津津有味,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极富节奏感的脚步声——不是太监那捏着嗓子的细碎步,也不是侍卫那虎虎生风的阔步,而是一种不疾不徐、带着点刻意拿捏的“斯文步”。

不用抬头,沈微婉都知道来人是谁。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穿着月白锦袍的顾晏辞,摇着把玉骨折扇,施施然地走了进来。他今日穿得格外清爽,锦袍上只绣了几朵淡青色的竹叶,衬得那张本就俊朗的脸,更添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只可惜,这气质在他开口的瞬间,就碎得跟地上的糕渣似的。

“我说沈大千金,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滋润。”顾晏辞一屁股坐在对面的玫瑰椅上,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点心碟子,拈了块绿豆糕塞进嘴里,“陛下刚在勤政殿为了江南漕运的事,把户部尚书骂了个狗血喷头,你倒好,躲在这里偷闲吃点心。”

沈微婉翻了个白眼,终于舍得从书本里抬起头。她这张脸,自穿越过来后,就没少惹麻烦。原主是永宁侯府嫡长女,娇生惯养,性子怯懦,偏偏还生了副倾国倾城的容貌。而她沈微婉,前世是农学院的高材生,兼修了财务管理,穿越过来后,硬生生把一个娇怯侯府千金,活成了个能下地种菜、能算账理财的“怪胎”。

“户部尚书挨骂,关我什么事?”沈微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糕屑,“难不成我还能替他去挨骂?还是说,你顾大公子专程跑来,就是为了给我讲勤政殿的八卦?”

顾晏辞闻言,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将折扇“唰”地一声打开,扇面上是他亲笔题的“难得糊涂”四个大字,字迹飘逸,倒是有几分风骨。“沈微婉啊沈微婉,你这脑子,除了种菜算账,就不能装点别的?”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江南漕运那档子事,牵扯到多少人的利益,你以为陛下真的只是骂骂户部尚书就完了?”

沈微婉挑了挑眉。江南漕运,她倒是略有耳闻。漕运是朝廷的经济命脉,每年从江南运往北地的粮食、丝绸、茶叶,不计其数。可这几年,漕运却屡屡出问题,不是船只沉没,就是货物失窃,损耗大得惊人。户部查了几次,都查不出个所以然,反而每次查案,都有几个小官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

“你的意思是,这里面有猫腻?”沈微婉放下手中的书,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何止是猫腻。”顾晏辞往嘴里又塞了块点心,含糊不清地说,“这漕运背后,牵扯到的势力盘根错节。不说别的,就说那漕运总督,王大人,他可是太后的表侄女婿。还有江南的那些盐商、粮商,哪个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沈微婉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口温热的碧螺春。茶香在舌尖散开,她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漕运亏损,朝廷每年都要拨出大笔的银子填补窟窿,长此以往,国库迟早要被掏空。而她沈微婉,如今可是永宁侯府的“大管家”,侯府的产业,从田庄到商铺,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陛下前些日子还特意召见她,夸赞她是“女中诸葛”,难不成……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可别告诉我,陛下想让我去查漕运的事。”沈微婉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抗拒,“我一个侯府千金,手无缚鸡之力,查这种牵涉到朝堂势力的案子,不是找死吗?”

顾晏辞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瞧你那点出息。”他放下折扇,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陛下的确有这个意思。不过,不是让你单打独斗。陛下已经暗中调派了大理寺的人手,让你协助办案。而且……”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陛下说了,只要你能查清此案,不仅赏赐你黄金万两,还能允你一个愿望,无论什么愿望,都能满足你。”

黄金万两沈微婉倒是不怎么稀罕,毕竟她现在也算是个小富婆了。但那个“无论什么愿望都能满足”的承诺,却让她心动了。她穿越过来这么久,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找到回去的路。虽然现在在侯府过得不错,有疼爱她的爹娘,有忠心耿耿的丫鬟,还有眼前这个有点欠揍但关键时刻还算靠谱的顾晏辞,但她还是想念前世的父母,想念那个有手机、有电脑、有外卖的现代社会。

“真的?无论什么愿望都可以?”沈微婉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顾晏辞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头一跳,他别过脸,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君无戏言。陛下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沈微婉咬了咬嘴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查漕运,危险是肯定的,但回报也足够诱人。而且,她沈微婉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软柿子。前世学的财务管理知识,可不是白学的。漕运亏损,肯定是有人在账目上做了手脚。只要让她看到那些账本,她就能从中找出破绽。

“行。”沈微婉一拍大腿,眼神里满是自信,“这活儿,我接了!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顾晏辞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倒是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唇舌呢。“你说,什么条件?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能替你转达给陛下。”

“第一,我要全权查看漕运的所有账本,包括历年的收支明细,任何人都不能阻拦。”沈微婉竖起一根手指,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二,大理寺的人必须听我调遣,不能阳奉阴违。第三,查案期间,我的人身安全必须得到保障,要是我出了什么事,陛下可得给我侯府一个说法。”

顾晏辞听完,忍不住拍手叫好。“好你个沈微婉,果然是个精明的。这三个条件,条条都戳中了要害。放心,我这就去跟陛下说,保管给你办妥。”

他说着,就要起身告辞。沈微婉却叫住了他。

“等等。”沈微婉从软榻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还有一件事。查案期间,你得给我当跟班。”

顾晏辞的脚步一顿,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让我给你当跟班?沈微婉,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吏部尚书的嫡子,是陛下亲封的翰林院编修,你让我给你当跟班?”

“怎么?不愿意?”沈微婉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想想,你跟着我,既能近距离观摩我如何破案,又能在陛会武功,你武功这么好,保护我不是正好吗?”

顾晏辞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他武功好,这是事实。他师从少林高僧,轻功卓绝,拳脚功夫更是了得。而且,他对这漕运案,本就十分感兴趣。若是能跟着沈微婉,说不定还能发现些什么。

“好吧。”顾晏辞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叹了口气,“不过,我只当你的‘保镖’,不当你的‘使唤丫头’。端茶倒水这种事,你可别指望我。”

沈微婉笑得眉眼弯弯。“放心,我有丫鬟。你只需要负责保护我的安全,还有……帮我跑腿买点心。”

顾晏辞:“……”

他就知道,这女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三天后,沈微婉带着她的贴身丫鬟青禾,还有“跟班”顾晏辞,一同前往漕运总督府。出发前,沈微婉特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湖蓝色劲装,头发也束成了高马尾,显得英姿飒爽。反观顾晏辞,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摇着折扇,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

“我说顾大公子,你就不能换身衣服?”沈微婉看着他这身打扮,忍不住吐槽,“我们是去查案的,不是去游山玩水的。你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顾晏辞不以为然地扇了扇扇子。“我这叫‘出其不意’。你想想,那些贪官污吏,看到我这副纨绔模样,肯定会放松警惕。这对你查案,不是更有利吗?”

沈微婉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辩。这人,总是有一大堆歪理。

漕运总督府坐落在京城的东南角,府邸宏伟,朱门高大,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沈微婉三人刚走到门口,就被守门的家丁拦了下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总督府岂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守门的家丁态度嚣张,上下打量着沈微婉三人,眼神里满是不屑。尤其是看到顾晏辞那副纨绔模样,更是嗤之以鼻。

沈微婉还没开口,顾晏辞就先一步走上前。他折扇一收,眼神骤然变冷。那眼神,锐利如刀,看得家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瞎了你的狗眼。”顾晏辞的声音冰冷,“这位是永宁侯府嫡长女沈微婉,奉陛下旨意,前来查案。这是圣旨,你敢拦?”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

家丁一看到圣旨,脸色瞬间惨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沈小姐恕罪!恕罪!”

沈微婉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起来吧。带路,去见你们总督大人。”

“是是是!”家丁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恭敬地引着沈微婉三人往里走。

总督府的庭院十分奢华,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院子里种满了名贵的花草,还有几只孔雀在草坪上悠闲地踱步。沈微婉看得暗暗咋舌。这漕运总督,日子过得倒是挺滋润。看来,这案子,果然有猫腻。

走到正厅门口,就见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正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这男人身材微胖,面色红润,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正是漕运总督王大人。

“哎呀,沈小姐大驾光临,王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王大人笑得像个弥勒佛,态度十分热情,“快请进!快请进!”

沈微婉微微颔首,语气疏离:“王大人客气了。奉陛下旨意,前来查阅漕运账本,还望王大人配合。”

王大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陛下的旨意,王某岂敢违抗?”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账本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偏厅。沈小姐请随我来。”

沈微婉跟着王大人走进偏厅。偏厅里摆着十几个大木箱,箱子里堆满了厚厚的账本。王大人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沈小姐,这些都是历年的漕运账本,您慢慢看。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沈微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账本上。这些账本,有的纸张泛黄,有的纸张崭新,显然是不同年份的。她深吸一口气,对青禾和顾晏辞说:“青禾,你帮我整理这些账本,按年份分类。顾晏辞,你帮我守着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小姐。”青禾应了一声,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顾晏辞也点了点头,走到门口,背对着众人,手里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王大人看着沈微婉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心里暗道:一个黄毛丫头,还想查漕运的案子?真是不自量力。这些账本,早就被他处理得干干净净,任她怎么查,也查不出什么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