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秋的风最是识趣,卷着金红的梧桐叶,懒洋洋地掠过侯府的朱漆回廊,把廊下打盹的老猫惊得甩了甩尾巴,又把头埋进了爪子里。沈清欢抱着一叠刚誊好的账册,踩着满地碎金般的落叶,脚步轻快得像枝头蹦跶的麻雀。她身后跟着的青禾,却苦着一张脸,小碎步撵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个绣了半只兔子的荷包,嘴里碎碎念个不停:“小姐,您慢点儿成不成?这账册要是摔了,账房先生那胡子怕是要翘到天上去!还有您这荷包,绣了三天了,兔子尾巴还没缝好呢!”
沈清欢闻言,脚步顿住,回头冲青禾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个狡黠的弧度,那模样,活脱脱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急什么?账房先生的胡子翘得再高,也高不过我爹的乌纱帽。再说了,兔子尾巴短,本小姐这是写实派,懂不懂?”
青禾被她噎得翻了个白眼,索性停下脚步,叉着腰道:“小姐您就贫吧!昨儿个您说要给二公子做个笔搁,结果砍了后院的竹子,差点把老管家的宝贝兰草给压折了,老管家追着您跑了半个园子,您忘了?”
“那能怪我吗?”沈清欢理直气壮地一仰头,“谁让那竹子长在兰草旁边?我这叫一箭双雕,既得了做笔搁的材料,又帮老管家修剪了兰草周边的杂枝,他该谢我才是!”
这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咳嗽:“清欢,你这歪理,怕是能把死人说活了。”
沈清欢回头一看,只见沈侯爷负着手,慢悠悠地从回廊尽头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他今日穿了件藏青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用玉冠束起,虽已年过四十,却依旧身姿挺拔,眉目俊朗,只是眼角的细纹,藏着几分为人父的无奈与宠溺。
青禾一见沈侯爷,吓得连忙敛衽行礼,刚才那股子抱怨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也低了八度:“侯爷安。”
沈清欢却不怕,她蹦跶着跑到沈侯爷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道:“爹!您怎么来了?女儿正准备把账册送去账房呢!”
沈侯爷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账册上,又看了看她沾了点墨渍的袖口,无奈道:“你呀,做什么都毛毛躁躁的。刚才账房先生来寻我,说你昨儿个对账的时候,把‘进账’写成了‘进餐’,还说要给账房的伙计们加鸡腿,闹得整个账房都笑翻了。”
沈清欢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道:“那不是昨儿个晌午没吃饱,脑子里全是红烧鸡腿嘛……”
这话逗得沈侯爷哈哈大笑,他点了点沈清欢的额头:“你这丫头,真是个活宝。对了,今日有件事,爹想跟你商量商量。”
沈清欢见他神色认真,也收敛了几分嬉皮笑脸的模样,问道:“什么事啊?爹您说。”
“城西的云来山,你可听说过?”沈侯爷问道。
沈清欢点点头:“听说过啊!那山上的枫叶可好看了,还有个清泉寺,香火挺旺的。怎么了?”
“是这样,”沈侯爷沉吟道,“清泉寺的住持慧明大师,是爹的旧识。近日他派人来送信,说寺里后山的竹林,不知被什么人糟蹋了一片,还有几株百年老松,也被人砍了。慧明大师气不过,却又查不到是谁干的,便来请爹帮忙。爹想着,你平日里鬼点子多,不如跟爹一起去云来山一趟,瞧瞧能不能查出些眉目。”
沈清欢眼睛一亮,她在侯府待了这么久,早就闷得发慌了,一听有机会出门游山玩水,还能查案子,顿时来了精神:“好啊好啊!我去!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说着,她就要把怀里的账册塞给青禾,转身往闺房跑。沈侯爷连忙拉住她:“急什么?明日再出发也不迟。对了,还有一个人,也要跟我们一起去。”
“谁啊?”沈清欢好奇地问道。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清欢妹妹,别来无恙?”
沈清欢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缓步从廊下走来。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腰间系着一块玉佩,走起路来,玉佩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景辞?”沈清欢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苏景辞是当朝状元郎,如今在翰林院任职,与沈清欢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识。当初沈清欢刚穿越过来,闹了不少笑话,苏景辞没少“收拾”她,一来二去,两人倒成了欢喜冤家。
苏景辞走到她面前,微微拱手:“沈侯爷相邀,说是云来山风景甚好,邀我一同前往赏秋,我自然是从命。”
沈清欢撇撇嘴,小声道:“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苏景辞耳力甚好,自然听见了她的嘀咕,他挑了挑眉,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清欢妹妹此言差矣,我倒是觉得,能与妹妹一同游山玩水,才是此行最大的乐趣。”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清欢的脸又红了几分,她连忙后退一步,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沈侯爷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心里暗道,这两个孩子,倒是般配得很。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侯府的马车就驶出了城门。沈清欢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情愉悦得不得了。青禾坐在她身边,一边给她剥橘子,一边絮絮叨叨:“小姐,您把那本《洗冤录》带上做什么?咱们是去游山玩水的,又不是去验尸的。”
“你懂什么?”沈清欢接过橘子,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防患于未然嘛!万一遇到什么奇案,本小姐还能大展身手呢!”
苏景辞坐在对面,闻言,忍不住笑道:“清欢妹妹这是准备当女捕头了?”
“不行吗?”沈清欢挑眉看他,“本小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别说女捕头了,就是当个钦差大臣,也绰绰有余!”
这话逗得青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姐,您可真敢说!”
苏景辞也笑了,他看着沈清欢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觉得,这趟云来山之行,定然不会无趣。
马车行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抵达了云来山脚下。沈清欢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抬头望去,只见云来山层林尽染,漫山遍野的枫叶红得像火,黄得像金,在阳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哇!太好看了吧!”沈清欢忍不住赞叹道,“这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啊!”
苏景辞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声道:“霜叶红于二月花,说的就是这般景致吧。”
沈清欢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沈侯爷道:“爹,我们先去清泉寺吧?”
沈侯爷颔首:“好。”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山路两旁,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野草,还有熟透了的野果,红得诱人。青禾摘了一颗野果,擦了擦,刚要放进嘴里,就被沈清欢拦住了:“小心有毒!”
青禾吓得连忙把野果扔了,拍了拍胸口:“多谢小姐提醒。”
苏景辞看着沈清欢谨慎的模样,忍不住道:“清欢妹妹倒是心细。”
“那是自然,”沈清欢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读过《本草纲目》的人!”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了清泉寺。清泉寺的山门古朴典雅,门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清泉寺”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山门两旁,种着两株高大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慧明大师早已在山门前等候,他身着灰色僧袍,手持佛珠,眉目慈祥。见到沈侯爷,他连忙上前合十行礼:“阿弥陀佛,沈侯爷远道而来,贫僧有失远迎。”
沈侯爷回礼道:“慧明大师客气了。”
慧明大师的目光落在沈清欢和苏景辞身上,笑着问道:“这两位是?”
“这是小女清欢,这位是翰林院的苏状元。”沈侯爷介绍道。
慧明大师合十道:“原来是沈小姐和苏状元,失敬失敬。”
沈清欢和苏景辞连忙回礼。
进了清泉寺,慧明大师引着众人往禅房走去。禅房里,早已备好了清茶和点心。众人落座后,慧明大师叹了口气,道:“沈侯爷,此次请您来,实在是迫不得已。”
沈侯爷道:“大师请讲,究竟是怎么回事?”
慧明大师道:“贫僧寺里的后山,有一片竹林,还有几株百年老松,皆是寺里的镇寺之宝。可就在前几日,贫僧发现,竹林被人糟蹋了一片,那些竹子,要么被砍断,要么被连根拔起,惨不忍睹。还有那几株老松,也被人砍了,树干被拖走了,只留下一个个树桩。贫僧派人查了许久,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到,实在是痛心疾首啊!”
沈清欢闻言,皱起了眉头:“大师,那后山可有守卫?”
慧明大师道:“平日里是有两个小和尚守着的,可出事的那晚,那两个小和尚说,他们听到后山有动静,赶过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到,只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
“酒香?”沈清欢和苏景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沈侯爷沉吟道:“如此说来,那贼人定是饮酒作乐之后,才去糟蹋竹林和松树的?”
慧明大师点点头:“贫僧也是这般猜测。只是这云来山,平日里除了香客,也没什么人来,实在想不通,是谁会做出这般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沈清欢站起身,道:“大师,可否带我们去后山看看?”
慧明大师道:“自然可以。”
一行人跟着慧明大师往后山走去。后山的路比较崎岖,两旁长满了荆棘。沈清欢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被荆棘划破了裙子。苏景辞见状,伸手扶了她一把,轻声道:“小心点。”
沈清欢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目光温和,嘴角含笑,心头莫名一跳,连忙道:“谢谢。”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后山的竹林。眼前的景象,果然如慧明大师所说,惨不忍睹。只见一片竹林里,竹子东倒西歪,有的被拦腰砍断,有的被连根拔起,竹枝竹叶散落一地。不远处,几株老松的树桩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树皮被剥得干干净净,看着让人心里发堵。
沈清欢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被砍断的竹子和树桩。她发现,竹子的切口很整齐,显然是用锋利的刀具砍断的。而那些老松的树桩上,也有同样整齐的切口。
“看来这贼人用的是宝刀啊!”沈清欢喃喃道。
苏景辞也蹲下身,查看了一番,道:“切口整齐,力道均匀,此人定是习武之人。”
沈侯爷点点头,道:“不错。而且从这破坏的程度来看,此人定是心中有气,才会这般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