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没规矩,卷着侯府后花园里晚开的海棠碎瓣,轻飘飘撞在雕花窗棂上,又顺着半开的窗缝溜进内室,撩得案上摊开的宣纸边角微微颤动,墨香混着淡淡的花香,在暖融融的日光里缠成一团温柔的缱绻。
沈清辞正支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枚莹润的白玉棋子,眼尾微微上挑,瞧着对面坐得笔直、面色却隐隐透着几分不自在的萧景渊,嘴角藏着一抹快要憋不住的坏笑。
这位权倾朝野的靖安侯,平日里在朝堂上舌战群儒、杀伐果断,面对千军万马都能面不改色,偏偏一落到自家这位穿越而来的侯府千金手里,就像被抽走了一身冷硬铠甲,只剩几分无处安放的窘迫,活脱脱一只被揪住了尾巴的雪狮,看着威严,实则软乎乎的好欺负。
“侯爷这是怎么了?”沈清辞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甜软又带着几分促狭,像春日里沾了蜜的风,吹得萧景渊耳尖悄悄泛红,“方才还说要与我对弈,怎么如今棋子都捏不稳了?莫不是……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萧景渊指尖一顿,将手中的黑棋轻轻落在棋盘上,落子声清脆,却掩不住他语气里的一丝僵硬:“休得胡言,本侯行事光明磊落,何来秘密可言。不过是今日朝堂琐事繁杂,心绪略有些不宁罢了。”
他说着,抬眼看向沈清辞,目光落在她挽得精致的发髻上,鬓边别着的一支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小动作轻轻晃动,晃得他心神也跟着微微荡漾,原本想好的说辞,到了嘴边竟又咽了回去。
沈清辞哪里会信他这套鬼话。她可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什么口是心非的男人没见过?萧景渊这副模样,明摆着是心里有事,还偏偏要装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越装就越可爱,越可爱就越想逗他。
她轻咳一声,故意板起脸,将手中的白玉棋子往棋盘上一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哦?原来是朝堂琐事烦了心?那可真是不巧,我本还想着,今日得了一坛上好的江南梨花白,打算与侯爷小酌几杯,赏赏这暮春景致,既然侯爷心绪不宁,那这酒……我便只好送给府里的小厨房张厨娘了,听说她最喜这甜丝丝的果酒。”
这话一出,萧景渊的眼神瞬间变了。
江南梨花白,那是每年春日限量酿制的佳酿,清甜不烈,最合沈清辞的口味,他费了好些功夫才托人从江南寻来两坛,本想着今日寻个机会与她共饮,谁知竟被她拿来当作逗弄自己的筹码。
他当即放下棋子,身子微微前倾,原本冷硬的轮廓柔和下来,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慢着。”
沈清辞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却依旧装作不解的样子:“侯爷还有吩咐?”
“心绪不宁,不过是片刻之事。”萧景渊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侯爷的威严,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出卖了他的心思,“与清辞对弈饮酒,恰好能疏解烦闷,这梨花白,还是留着你我共饮才是。”
“是吗?”沈清辞身子往后一靠,慵懒地倚在铺着软缎的椅背上,活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可我方才看侯爷心不在焉的,怕是这酒喝到嘴里,也品不出滋味,反倒浪费了我的好东西。”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萧景渊越来越不自然的神色,继续慢悠悠地说道:“除非……侯爷如实告诉我,方才到底在想什么,若是说得我开心了,这酒,我便陪你喝,若是不说……那可就别怪我小气了。”
萧景渊看着眼前少女灵动狡黠的模样,心头那点窘迫渐渐化作了满满的宠溺。他哪里是在想什么朝堂琐事,他是在想,昨日御花园里,陛下打趣说他与沈清辞成婚三月,依旧浓情蜜意,堪称京中佳话,还说要赏他们一对和田玉如意,他当时听了,心里便一直盘算着,回头要将那玉如意摆在沈清辞的梳妆台上,让她日日都能看见。
这般心思,若是直白说出来,未免太过直白,不符合他靖安侯的身份,可若是不说,又要被这小丫头逗弄半天,左右都是要落了下风。
他沉吟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握住沈清辞放在桌沿的手,她的手温软细腻,像一块上好的暖玉,握在手里,便觉得满心都是安稳。
“本侯在想,”萧景渊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磁性的温柔,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清辞,“春日将尽,府里的海棠开得正好,不如寻个闲暇,带你去城郊的别院小住几日,那里有一片桃林,虽过了盛花期,却依旧落英缤纷,景致极佳,比这京城里的喧嚣,要好上许多。”
沈清辞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心头一暖,原本的促狭之意瞬间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甜甜的暖意。她穿越到这古代,成了侯府不受宠的庶女,一路步步为营,斗姨娘、罚庶妹、理家事,本以为这辈子都要靠着自己的现代智慧在这深宅大院里挣扎求生,却没想到会遇见萧景渊。
这个男人,外表冷硬,内心却温柔至极,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偏爱与宠溺,让她在这陌生的古代,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
她看着萧景渊认真的眼神,脸颊微微发烫,刚想开口说话,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雀鸣,紧接着,便是小丫鬟绿绮慌慌张张的声音:“小姐,小姐,不好了,府里进来了一群不速之客,拦都拦不住!”
沈清辞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松开了被萧景渊握住的手,坐直了身子:“慌什么,慢慢说,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擅闯靖安侯府?”
绿绮推门进来,小脸跑得通红,喘着气说道:“是……是丞相府的千金,柳如烟小姐,还带了好几位京中的贵女,说是听闻小姐擅长打理侯府家事,又做得一手好点心,特意前来拜访,门房拦着不让进,她们便硬闯了进来,如今已经到了前院的花厅了!”
沈清辞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吐槽。
这柳如烟,她可是早有耳闻。丞相府的嫡女,自幼娇生惯养,眼高于顶,一直倾慕萧景渊,当初萧景渊迎娶她沈清辞的时候,这柳如烟还在背地里哭了好几日,如今突然带着人上门拜访,哪里是真心来交好的,分明是来挑衅找茬的!
说白了,就是看她沈清辞一个曾经不受宠的庶女,如今嫁给了靖安侯,成了人人羡慕的侯夫人,心里不平衡,想来给她难堪,顺便在萧景渊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一旁的萧景渊脸色也沉了下来,周身瞬间散发出几分冷冽的气息。他最烦的就是这些京中贵女的无端纠缠,尤其是这柳如烟,三番五次借着各种由头接近他,如今竟然还敢闯到侯府里来,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知好歹。”萧景渊冷冷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悦,“侯府岂是她想来就来的地方?来人,将她们赶出去!”
说着,便要起身吩咐侍卫。
沈清辞却连忙拉住了他,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侯爷别急,既然人家是特意来拜访我的,若是直接赶出去,反倒显得我们侯府小气,传出去,还以为我沈清辞容不下人呢。”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水粉色罗裙,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不就是想看我出丑吗?不就是想在侯爷面前卖弄风情吗?今日我便好好陪她们玩玩,倒要看看,这丞相府的千金,有多大的本事。”
萧景渊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心头的冷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任。他知道,自家夫人聪慧狡黠,这些个只会耍小性子的京中贵女,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你万事小心,若是受了委屈,尽管告诉本侯。”萧景渊轻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呵护。
“放心吧,”沈清辞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像偷了糖的孩子一般,笑嘻嘻地说道,“你家夫人我,可是从来不会吃亏的!”
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花香,萧景渊瞬间僵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整个人都像是被春风定住了一般,原本冷硬的气质,瞬间化作了绕指柔。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捂嘴偷笑,转身便跟着绿绮往前院花厅走去,留下萧景渊一个人站在原地,指尖轻轻触碰着被吻过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前院花厅里,柳如烟正端着丫鬟递上来的茶水,慢条斯理地抿着,身边围着几位相熟的贵女,一个个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眼神里满是挑剔,打量着花厅里的陈设,嘴里还时不时地低声议论几句。
“这靖安侯府看着气派,可这花厅里的摆设,也不过如此嘛,比起我们丞相府,还差了些。”
“就是,听说沈清辞不过是个庶女出身,哪里懂什么风雅陈设,怕是把侯府打理得一团糟吧。”
“也不知道侯爷怎么就看上她了,论家世、论才貌,如烟姐姐哪一点不比她强?”
柳如烟听着身边人的恭维,嘴角微微上扬,心里越发得意。她今日来,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清辞配不上萧景渊,只有她柳如烟,才是靖安侯夫人的最佳人选。
就在这时,沈清辞缓步走了进来,她身姿窈窕,步履轻盈,一身水粉色罗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温婉,又藏着几分灵动,一进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贵女们,瞬间闭上了嘴,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惊讶。她们原本以为,沈清辞不过是个靠着几分姿色上位的庶女,定然是粗俗无状,可如今一见,才发现这沈清辞,不仅容貌绝美,气质更是出众,温婉中带着几分贵气,丝毫没有庶女的局促。
柳如烟的脸色微微一沉,心里的嫉妒又多了几分,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故作亲昵地说道:“清辞妹妹,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许久了。”
沈清辞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有劳柳小姐与各位姐姐久等了,方才在屋内处理了点家事,怠慢了各位,还望恕罪。”
她走到主位上坐下,丫鬟立刻递上热茶,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如烟,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丞相府嫡女而有半分怯意。
“妹妹说的哪里话,”柳如烟坐到她对面,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切,实则句句都在试探,“我们今日前来,一是许久不见妹妹,想来看看你,二是听闻妹妹打理侯府家事井井有条,还做得一手绝妙的点心,特意来向妹妹请教一二。”
“哦?”沈清辞故作惊讶,“柳小姐说笑了,我不过是胡乱打理罢了,哪里值得各位姐姐特意前来请教。倒是柳小姐,身为丞相府嫡女,自幼饱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才是我们京中贵女的典范,我该向你请教才是。”
一句话,既捧了柳如烟,又不动声色地堵了她的话,让她想找茬都找不到由头。
柳如烟心里一噎,没想到沈清辞嘴巴这么厉害,她压下心里的不悦,继续说道:“妹妹太过谦虚了,听闻妹妹近日研制出了一款新的点心,名叫‘春风醉海棠’,香甜软糯,入口即化,连侯爷都赞不绝口,不知今日能不能有幸尝一尝?”
这话一出,身边的贵女们都纷纷附和。
“是啊清辞妹妹,就让我们尝尝吧,也让我们学学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