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名:《春风得意马蹄疾,千金一笑动京华》
惊蛰刚过,京城里的风就褪了料峭寒意,裹着巷口新抽的柳丝软风,拂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
沈清辞骑着那匹通体乌黑的“踏雪”,走在队伍最前。马颈下的铜铃叮当作响,和她身上绣着缠枝莲纹的月白锦袍相映,倒成了长安街上一道流动的景致。身后跟着的是王府仪仗,朱红伞盖下,靖王萧景渊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俊朗的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今日是休沐日,也是沈清辞“重出江湖”的日子。自上月从江南赈灾归来,她便深居简出,连靖王府的门槛都少出,今日竟是主动提了要去西市的书肆逛逛。
“王妃,前面就是聚文斋了。”贴身侍女晚晴轻声提醒,目光不自觉瞟向自家小姐。
沈清辞微微颔首,勒住马缰。踏雪似通人意,稳稳停下,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全然不见往日闺阁女子的娇弱。早有书肆掌柜带着伙计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王妃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这聚文斋是京城里最大的书肆,藏古今典籍,也收时下流行的话本小说。沈清辞当初那本《侯府千金》火遍京城时,这里的掌柜曾三番五次去王府拜访,想求得独家售卖权,却被她以“自有渠道”为由婉拒了。今日一来,便见书架最显眼的位置,竟摆上了她新完结的《千金逆袭记》。
“掌柜的倒是有心。”沈清辞弯了弯眼,伸手抽出一本。书页间印着她熟悉的字迹,只是封面比她预想的要精致些,还印着“独家首发,京中唯一”的字样。
“这都是按王妃的要求来的,”掌柜哈着腰,“绝不敢和别处重复,每本都有专属防伪印记,保准读者买得放心。”
沈清辞翻了几页,书页油墨清香,排版也疏朗,比上月初见时好了太多。她转头看向身后的萧景渊,眼底漾起笑意:“王爷瞧瞧,这书印得如何?”
萧景渊走上前,指尖拂过书页,声音低沉悦耳:“比宫里的印书坊还要精致些。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脸上,“本王更想看王妃亲笔写的下一本。”
这话引得周围看书的书生、公子小姐都侧目看来。靖王对王妃的上心,京城里无人不知,可这般直白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话,从这位冷面王爷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众人忍不住心头一震。
沈清辞脸颊微热,轻咳一声:“王爷说笑了,哪有那么多故事可写。”
“王妃写故事的本事,天下一绝。”萧景渊伸手,自然地替她拂去肩上落的一片柳絮,“就说上月江南赈灾,王妃提出的以工代赈、开仓放粮之策,连陛下都赞不绝口,这何尝不是一段传奇?”
他这话倒是点醒了沈清辞。是啊,她这一路走来,从一个穿越而来的侯府庶女,到如今的靖王妃,经历的风波、见过的人情,远比书里的情节更加跌宕起伏。那些在侯府的步步为营,在宫中的如履薄冰,在江南的风餐露宿,哪一桩不是鲜活的故事?
正说着,忽然有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你是……沈清辞?《侯府千金》的作者?”
沈清辞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少女,带着两个侍女,挤开人群走了过来。少女眉眼灵动,脸上带着几分娇憨,身后的侍女却神色警惕。
不等沈清辞开口,晚晴便上前一步:“这位是靖王妃殿下。”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屈膝行礼:“民女不知是王妃,失敬了。”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清辞,“我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是。我可喜欢你的书了!尤其是你写的女主打脸白莲花那段,看得我太解气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笑了。这柳千金倒是直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喜欢看女主“打脸”,倒也坦诚。
沈清辞被她的热情逗笑,伸手扶了她一把:“柳千金不必多礼。你喜欢看,便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我不仅喜欢看,还想……”柳如是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想请王妃收我为徒!我也想写小说,可就是不知道怎么下笔,写出来的东西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这话又引来一阵低笑。靖王妃可是文坛公认的“小说第一人”,多少人想拜她为师都没门路,这柳千金倒是直接。
沈清辞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了当初的自己。那时她刚穿越过来,对着陌生的世界,也是靠着写故事排解情绪,后来竟意外火了。她温声说道:“写故事嘛,贵在真心。你心里有什么想表达的,笔下自然就有了。若是一味模仿,反倒失了自己的特色。”
她顿了顿,看着柳如是略显失落的表情,又补充道:“不过,若是柳千金不嫌弃,日后可以来王府找我,咱们一起聊聊故事。”
“真的?!”柳如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差点跳起来,“太谢谢王妃了!”
一旁的萧景渊适时开口:“既然王妃答应了,本王便在王府备下茶点,柳千金不妨今日就随我们回去,和王妃好好聊聊。”
柳如是受宠若惊,连忙道谢:“那就叨扰王爷和王妃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靖王府走去。西市的人潮渐渐散去,只留下满街的春风和议论。
“没想到王妃今日这般风光,连柳尚书家的千金都要拜你为师。”晚晴一边走,一边感慨。
沈清辞轻笑:“不过是聊聊天罢了。倒是王爷,今日特意陪我出来,就不怕耽误公务?”
“公务再重要,也不如王妃重要。”萧景渊转头看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何况,今日之事,倒是给了我一个主意。”
“哦?王爷有何高见?”沈清辞好奇问道。
“你看,如今京城的书迷,不仅喜欢看你的故事,还羡慕你的经历。”萧景渊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不如,你开一个‘故事讲堂’,每月讲一讲你游历四方、赈灾扶危的见闻,既能满足大家的好奇,也能让更多人知晓民间的疾苦。”
沈清辞眼睛一亮。是啊,她一直觉得,写小说不仅是为了娱乐,更能传递一些东西。开讲堂讲见闻,既能让百姓了解外面的世界,也能让朝廷听到民间的声音,一举多得。
“这个主意好!”沈清辞赞同道,“不过,讲堂不必设在王府,太拘束了。不如设在城外的书院,那里宽敞,也方便百姓进出。”
“王妃所言极是。”萧景渊点头,“本王这就去安排。”
说话间,已到了靖王府门口。管家早已带着下人等候,见他们回来,连忙上前禀报:“王爷,王妃,陛下派内侍送了赏赐过来,说是赏王妃江南赈灾有功。”
沈清辞挑眉:“陛下倒是消息灵通。”
“陛下本就有意嘉奖王妃,今日听闻王妃在西市书肆露面,更是高兴。”管家笑着说道。
一行人进了府,内侍早已在正厅等候。见了沈清辞,连忙笑着说道:“王妃殿下,陛下说,您为朝廷立了大功,特赏江南云锦百匹,御笔亲书‘巾帼不让须眉’匾额一块,还有黄金千两,以作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