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吓人。
接下来三分钟,变成了两个人的单挑局。
陈安宁进一个。
陈一鸣马上还一个。
陈安宁高位干拔。
陈一鸣碾压冲框。
陈安宁翻身金鸡独立,空心入网。
陈一鸣持球强突,隔两人拉杆上进。
比分交替上涨,观众嗓子都喊哑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一个靠身体天赋,横冲直撞,无人可挡,冲击篮下如入无人之境,防守覆盖整个禁区,篮板、封盖、反击一把抓。
一个靠投射节奏,身高臂长,出手点极高,中距离、高位、翻身跳投全是死角,几乎无法被封盖。
一个是冲框怪物。
一个是投篮机器。
而陈一鸣,每一次对上陈安宁,都往死里打。
撞得更狠,冲得更猛,扣得更凶。
他在发泄,在对抗,在征服。
他要证明,靠身体、靠努力、靠对抗,一样可以碾碎那种轻飘飘的天赋。
陈安宁被撞得脚步踉跄,胸口发闷,好几次差点摔倒。
他力量吃亏太明显,只要被贴身,运球都不稳。
可他越是被压制,手感反而越冷越硬。
你用身体碾我。
我就用投篮,一点一点,把你扎出血。
比赛最后一分二十秒。
比分 88:85。
安徽文一领先3分。
杭州经纬球权。
全场屏住呼吸。
陈安宁再次落到高位肘区。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接球,转身,后仰,出手。
动作一气呵成,美到极致。
陈一鸣拼了命扑出去,指尖几乎碰到球。
但还是差了一点点。
唰——
三分命中。
88:88
平了。
客队替补席直接跳了起来。
陈安宁落地后,冷冷看向陈一鸣,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里,是骄傲,是自信,是投篮带来的绝对底气。
陈一鸣没有怒,没有急。
反而笑了。
笑得很轻,却很狠。
“还有最后一攻。”
他低声对自己说。
安徽文一发球。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一攻,一定在陈一鸣手里。
全场灯光聚焦在他身上。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还剩12秒。
陈一鸣在弧顶持球。
陈安宁防守,站位靠后,双手高举,重心沉稳。
他赌陈一鸣会强突。
他已经想好了,你冲,我就绕,我就耗时间,我拖你进加时。
可这一次,陈一鸣没有直接冲。
他缓缓运球,眼神死死锁定陈安宁。
5秒。
4秒。
忽然,他猛地启动。
直线冲刺。
陈安宁立刻横移,准备绕防。
可就在他移动的一瞬间,陈一鸣猛地收球,急停,起跳。
不是突破。
是中距离跳投。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一向靠碾压得分的人,竟然选择了投篮。
陈安宁慌忙起跳封盖,可已经晚了。
陈一鸣身高臂展本就恐怖,加上腾空高度,出手点高到夸张。
球在空中缓缓划过弧线。
时间仿佛静止。
唰——
空心入网。
哨响,灯亮。
90:88
绝杀。
整座球馆在死寂一秒后,彻底爆炸。
陈一鸣落地后,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他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看向陈安宁。
那一眼,平静,却带着彻底的征服。
我能冲垮你。
我也能在你最擅长的方式上,杀死你。
陈安宁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输了。
输得明明白白。
对方不仅身体碾他,连最后一攻,都用投篮绝杀了他。
姜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已经打得很好了。”
陈安宁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不是我不好。是他……根本不想赢球,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就是想碾碎我,像是碾碎一个仇人一样。”
他看得清清楚楚。
从第三节到第四节,陈一鸣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看一个对手。
那是在看一个心魔。
场边,宫鲁鸣轻轻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陈一鸣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一场,你赢的不只是比赛。”
陈一鸣望着球场,眼神慢慢恢复平静。
刚才那股对着于澜、对着陈安宁、对着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的火气,终于泄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能撞飞人,能扣碎篮板,能绝杀比赛。
也终于能在这一刻,放下一些东西。
他赢了。
真正地,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