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球场,和几个孩子打起了养生篮球。他比这群孩子高出大半个头,年龄也大上一截,几乎不用怎么发力,在内线要位、接球、轻轻抬手就能得分。脚步朴实得不能再朴实,没有花哨变向,没有强行加速,每一个动作都收着劲,生怕速度太快、动作太猛,一不小心把孩子晃倒、撞伤。
这种球局毫无技术含量,没有对抗,没有胜负压力,可于澜却打得格外轻松。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洛杉矶的高中球场,也是这样简单的快乐,也是这样不用藏、不用忍、不用迁就谁的时光。
休息的时候,刚才喊他上场的那个小孩抹了把汗,一脸敬佩地看着他:“大个子,你球打得也太好了吧,感觉你怎么打都好轻松。”
于澜笑了笑:“你们也很棒,我都不敢不认真。”
又打了两轮,球场边忽然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灯光落在他身上,肩宽腿长,站在那儿就自带一种沉稳气场。
刚才那个敬佩于澜的小孩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去,兴奋地仰着头说:“哥,你可来了!今天这儿来了个超厉害的,打球巨稳!”
那人低头笑了笑,声音温和:“是吗?那我可得过来好好学习一下。”
他跟着小孩慢慢走到于澜面前,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伊森。”
“丹尼尔。”于澜伸手轻轻一握,态度平静自然。
伊森微微一怔。
他见过太多人在自己面前难掩惊讶、局促或是刻意讨好,像丹尼尔这样眼神清澈、情绪毫无波澜的,倒是头一个。
他压下心里那点诧异,依旧笑着:“我弟弟莱利说你很厉害,一起打两圈?”
于澜客气地摇摇头:“我就是随便玩玩,跟孩子们打打还行,跟你打,估计要被虐惨。”
“没关系,”伊森摊了摊手,“就当交个朋友。”
于澜不再推辞,嘴角弯起一点弧度:“那请多指教。”
两人各带一个孩子,打起了二对二。
伊森接过弟弟莱利的发球,于澜几乎是本能地上前对位。他没有刻意施压,可敏锐的直觉早已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眼前这个人,绝不是普通的野球爱好者。每一个细微的重心变化、每一次运球的节奏,都透着一股久经赛场的专业感。
伊森一开始也没太当真,动作慢悠悠的,想着随便几下就能把人过掉。可连续几次试探、变向,他才发现,于澜的防守站位极稳,不吃晃、不冒进,始终卡着最合理的位置,密不透风。
伊森眼底渐渐泛起兴致。
莱利见状,立刻跑过来想给哥哥挡拆,伊森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于澜看在眼里,知道对方开始认真了。
他也随之沉下心。
伊森连续两个简洁干脆的动作,想强行抹过防守,可就在球即将离手的瞬间,于澜看准节奏,手腕飞快而精准地一探——
直接抢断。
他运球稳稳出了三分线,抬眼再看伊森时,对方已经完全收起了随意,整个人进入了高度专注的状态,防守架势专业而压迫,一看就是长期站在最高级别竞技场上的人。
于澜也不再留手。
他缓缓运球,节奏放得很慢,像是在寻找机会。忽然,他手腕一翻,一个背后运球衔接反拉,做出一个要猛然退回原位的假动作。
动作干净、突然、爆发力十足。
伊森猝不及防,重心猛地一歪,硬生生被晃出一个趔趄。
他站稳之后,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笑,忍不住开口:“可以啊……你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的脚踝直接还给上帝。”
他摸了摸鼻尖,有点尴尬,却笑得真心实意:“不过——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