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箐,不是阿姨不让你回去,实在是现在回去没法住啊。那房子之前空置了这么久,现在里面没水没电,生活特别不方便,而且阜新那边天气还冷得很,房子里连暖气都没有,你一个人回去,冻着饿着可怎么办?你放心,等阿姨有空了,就找人把那房子重新装修一遍,该修的修、该弄的弄,通上水电气,装上暖气,到时候你再回去,住着也舒服、也安心,好不好?”
姚菁箐听着林秋彤的话,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林秋彤是真心为她考虑,可那份对家的执念,还有在陈家受尽委屈的煎熬,早已在她心里生了根,让她一刻也不想再多停留。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脸上强装出的平静再也撑不住,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化不开的失落。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再没多说一句话,转身慢慢走回了房间,连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没了半点力气。
从这天起,姚菁箐整个人都陷在了极致的低落里,情绪变得异常消沉。她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天,眼神空洞无神,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都是阜新的家,那些委屈和归乡的急切搅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
平日里热闹的客厅,她也很少再待,总是躲在房间里,要么望着天花板出神,要么摩挲着于澜送给她的那件廉价手串,沉默得像个影子。
饭桌上的变化更是明显,以往就算没胃口,她也会勉强吃几口,可如今,她总是端着餐具坐在座位上,眼神直直地盯着碗里的饭菜,手里的筷子半天都不动一下,就连田姐喊她吃饭,她都要愣好久才反应过来。
一碗饭端上桌,等到大家都快吃完了,她也没扒拉几口,整个人魂不守舍的,脸色也越发苍白,看着就让人心疼。
林秋彤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的担忧一天比一天重。她看着这个原本就安静的孩子,变得愈发沉默寡言,整日失神发呆,生怕她长时间憋在心里,心理上要出问题。
夜里躺在床上,林秋彤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姚菁箐这些日子的隐忍,想着她想家的心思,又想到陈晓妍和陈晓楠平日里对她的怠慢,心里既愧疚又心疼。
这天晚餐过后,一家人都还在餐桌旁收拾碗筷,田姐正端着盘子往厨房走,林秋彤看着坐在椅子上,依旧握着勺子发呆、眼神涣散的姚菁箐,终于开了口,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带着满满的心疼与妥协:“菁箐,过来。”
姚菁箐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像是刚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慢慢走到林秋彤身边,低声喊了句:“林阿姨。”
林秋彤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尖能感受到孩子头发的柔软,也能察觉到她周身挥之不去的低落,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释然与温柔:
“我知道你打心底里不爱在这儿住,强留着你,你也不开心。离开学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你要是真的想回阜新,就回去吧。”
这话一出,姚菁箐的眼睛猛地动了一下,呆呆地看着林秋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秋彤看着她难以置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继续柔声说道:
“我已经让人给阜新那套房子充了水电费,水电都能正常用了,也托人买了两个暖风机器送过去,那边天气冷,你晚上冷的时候就打开,不用担心电费的事,尽管用。我这边手头上还有些工作和家里的事没忙完,等我处理完,就立刻去阜新陪你,到时候,你可得当小向导,带我去尝尝你们那边的特色好吃的。”
这番话落在耳中,像是一束光,瞬间照亮了姚菁箐灰暗无比的世界。她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原本积压在心底的失落、委屈、不安,在这一刻全都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散了。
她想笑,想表达自己的开心,可太过激动的情绪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手脚都有些不知所措,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睛里瞬间泛起了亮晶晶的光,那股藏都藏不住的兴奋,全都写在了脸上,连耳根都微微泛红。
她想开口说谢谢,可嘴唇动了动,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满心的欢喜涌到嘴边,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掩饰,只能傻傻地看着林秋彤,眼底满是雀跃与感激,连之前的消沉模样,都一扫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