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方丑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愤恨，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哪怕只是稍有疑点，便就让这并不起眼的问题，开始显得牵强，进而变得引人深思。
然而此刻的方子衡，在听到面前之人的控诉之后，也是彻底愣在了原地，双眼圆睁的看着自己照顾了这么多年的二弟。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但主要还是显得非常“意外”。
显然，他从来没有想过方丑霄会是这样的心态，也根本没有在意过这件事。
方丑霄此时则是突然晃了晃身子，好似已经有些站不稳。
“六叔公当年继承宗主之位，才仅仅八岁。是不是因为他雷灵根的大哥战死，所以直接跳过了所有人？”
“是，没错！”
“六叔公膝下没有雷灵根的子嗣，宗主之位传给了我们的爹爹，六叔公携全家离开宗门，你还记不记得？”
“是，我记得！”
“如此重要的雷灵根传承，太爷爷传位六叔公，根本不讲长幼书序。六叔公传位爹爹，也根本不在乎叔侄之别。为什么到了爹爹传位的时候，他却全都变了？”
方丑霄的质问声回荡在广场之上，声音虽是只留存片刻，但每个人的心里，仿佛都有回音。
然而方子衡却是并没有再接话，而是欲言又止，只一副非常无奈的神色。
此时，一旁的营造堂莫长老开口插话：“二少爷，当年你是自愿退出了宗主之位的继承，现在又再来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你闭嘴！”方丑霄大喝一声：“你懂什么？你一个宗门长老，知道多少我们方家的事？”
莫长老立刻便准备开口回应，但突然却是眉头一皱，只呆在了原地。
尽管张了嘴，却并没有说出话来。
思索一瞬，他又闭上了嘴，且还暗暗后退了半步。
显然，他从方丑霄的话中，意识到了什么事情。
方丑霄则是立即又开口道：“有谁知道，当年他只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宣布退出，尚可留在方家；如若想要继承，只有死路一条。”
此话一出，广场终于不再安静。
人群中，那股不由自主的惊叹声，先后从不同方向传出。
一众长老也是面露惊讶，显然都没有听过这件事情。
陈泽也是猛然一惊，这才明白原来方丑霄的主动退出，是方老爷子早就交代好了的。
这样一来，终于也就可以解释的通。
当年的方丑霄，为何退出的那么莫名其妙。
而如今的方丑霄，为何又谋划的这么心狠手辣。
原来一切，都是源自一个父亲的强求，换来一个孩子的憎恨。
陈泽没有想到，方老爷子竟会对方子衡偏爱到这个地步，甚至是不惜破坏祖宗规矩，将仅有的一个雷灵根，排除在继承权之外。
这方老爷子，果真是对大夫人爱的如此深沉么？
陈泽没有见过，也并不能体会。
不过此时，他在惊讶之余又发现一个细节。
那就是此时此刻，在这全场所有人的惊愕之中，有两个人的表情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二人面色平静，微微低下的双眼之中，藏着不易察觉的一丝凄凉感。
显然，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