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李静向王辰汇报了奥丁研究院对“神经科技伦理与安全”项目提议的回复。
视频会议中，李静的神色带着一丝审慎：“王总，奥丁研究院的回复非常……迅速且专业。他们原则上同意合作，并附上了一份详尽的合作框架草案。”
“哦？草案内容如何？”王辰问道，身体微微前倾。
“框架很完善，几乎无可挑剔。”李静调出草案文件，解释道，“他们提议成立一个由双方专家组成的伦理审查委员会，对所有合作项目进行前置审查和持续监督。草案里甚至引用了欧盟最严格的《人工智能法案》和《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作为参考标准，强调‘透明度’、‘可解释性’和‘人类监督’原则。”
（反应这么快，准备如此充分，像是早有预案。） 王辰心中暗忖。这不像是一个纯粹学术机构面对突发合作提议的正常反应。
“他们指定的专家名单呢？”王辰追问细节。
“名单在这里。”李静切换页面，“主要是他们研究院内部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以及在欧洲生物伦理学领域享有声誉的几位外部学者。背景都很干净，暂时看不出与‘学院’有直接关联。”
（用干净的人来做挡箭牌？） 王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对方滴水不漏的反应，反而让他更加确信，奥丁研究院内部绝对有问题。一个真正专注于纯粹研究的机构，不会对“伦理”这个议题敏感和防备到这种程度，准备得如此周全。
“你怎么看？”王辰看向李静。
李静沉吟片刻，扶了扶眼镜：“王总，我觉得他们的反应……过于完美了。像是一套精心设计好的标准应答流程。这反而让我觉得不踏实。我们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王辰点点头，李静的感觉和他一样。“既然他们同意了，那就按照这个框架推进。你亲自挑选我们这边的专家，要找真正有风骨、敢于质疑的，不要找那种只会和稀泥的。这个伦理委员会，不能成为他们的橡皮图章。”
“明白。”李静记下，“我会找几位在科技伦理领域以敢言着称的学者，另外，是否可以考虑引入一位与‘烛龙’方面有联系的、背景可靠的专家？”
王辰思忖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要。这个阶段，不要让背景过于复杂的人介入，以免引起对方过度警觉。先用学术圈内的人去碰一碰。”
“好的。”
结束与李静的通话，王辰独自沉思。奥丁研究院的应对，展现出了“学院”高超的伪装和风险控制能力。他们似乎早就预料到可能会面临类似的伦理质询，并且准备好了一套无可指摘的应对方案。
这说明，“学院”非常清楚自身研究的敏感性，并且极其善于利用规则和程序来保护自己，将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深深地隐藏在合法合规的外衣之下。
这次的试探，虽然没有抓到对方的破绽，但至少让王辰看清了一点：对手极其谨慎和老练，想要从正面找到他们的罪证，恐怕非常困难。
他需要另辟蹊径。
或许，应该将更多的注意力，重新放回那个在资本市场上神出鬼没的“幽灵”，以及……始终沉默得有些反常的李兆荣身上。他们与“学院”之间，那条若隐若现的线，或许才是突破口。
王辰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林风。
“林风，对‘阿尔法前沿资本’（竞购奥丁股份的对手）进行深度挖掘，我要知道它过去五年的所有投资记录和资金往来。另外，重新梳理李兆荣最近三个月的所有公开和非公开行程，看看有没有与‘学院’可能存在的交集点。”
“收到，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