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两点五十分，王辰的座驾驶入福田CBD一栋低调的甲级写字楼地下车库。沈冰提前一小时已经对周边环境做了排查，周毅在车内待命，王辰独自一人步入直通顶层私人茶室的专用电梯。
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素色旗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子微笑等候：“王先生这边请，顾先生已经在等您。”
茶室内部装修极简，但用料考究。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深圳中心区的天际线，另一侧则是整墙的原木博古架，陈列着各种名贵茶器和少量古董。空气里弥漫着沉香与顶级岩茶交织的淡雅气息。
顾知行坐在茶台主位，正在温杯烫盏。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中式立领衬衫，袖口挽起，动作娴熟流畅，与上次沙龙上西装革履的投资人形象判若两人。
“王董，准时。”顾知行抬头微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尝尝我刚开的‘牛栏坑肉桂’，今年的头春茶。”
王辰在茶台对面坐下，神色平静：“顾先生好雅兴。”
“人到了一定年纪，总要找些东西让自己静下来。”顾知行将一盏琥珀色的茶汤推到王辰面前，“尤其是我们这种整天在风口浪尖上打转的人，更需要在某些时刻，回归本真。”
茶汤入口，岩韵明显，花香浓郁，确实是顶级的正岩茶。
“好茶。”王辰放下茶盏，“顾先生约我来，应该不只是品茶这么简单。”
顾知行笑了笑，又斟了一巡茶：“王董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他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专注，“我想和王董聊的，是‘未来’——不是三五年后的商业趋势，而是更远、更根本的未来。”
“愿闻其详。”
“王董布局半导体、生物医药、新能源，甚至开始涉足神经接口技术，可见眼光长远。”顾知行缓缓道，“但这些，在我看来，都还停留在‘改良现有人类生存状态’的层面。我想探讨的是，人类这个物种，是否已经到了需要‘进化’的临界点？”
王辰不动声色：“顾先生指的是技术奇点？还是基因编辑之类？”
“比那些更深远。”顾知行眼神里有种奇异的光，“人工智能在替代我们的体力劳动和部分脑力劳动，神经接口可能在弥合人机交互的鸿沟，但这些都还是‘工具’层面的延伸。我想说的是，人类自身的意识、认知、存在方式，是否有彻底突破生物学限制的可能？”
他顿了顿，观察着王辰的反应，才继续说：“比如，意识是否可以脱离肉体而独立存在？记忆和人格是否可以数字化存储和移植？如果一个人的思维速度可以提升百倍、千倍，他会看到怎样的世界？”
王辰心中微凛，面上却依然平静：“这些听起来更像是科幻小说的议题。以目前的科学认知，还太遥远。”
“遥远吗？”顾知行笑了笑，从茶台下取出一个轻薄如纸的平板设备，解锁后推过来，“看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经过加密处理的实验摘要报告，标题是《基于多模态神经信号解码的初级意识状态模拟与外部干预初步验证》。报告来自一个名为“雅典娜前沿认知研究所”的机构，日期是三个月前。
王辰快速浏览着关键部分。报告描述了一种新型的非侵入式脑机接口，结合了高密度脑磁图和经颅磁刺激，能够在特定条件下，对受试者的短期记忆内容进行“读取”和“部分改写”，准确率达到惊人的67%。实验对象是十二名签署了知情同意书的志愿者。
“这只是初级阶段。”顾知行说，“但已经证明，意识并非不可触及的黑箱。而支持这项研究的‘普罗米修斯基金会’，正在全球范围内寻找志同道合的合作者。”
他终于亮出了这个名称。
王辰抬起眼：“顾先生是代表这个基金会来和我谈合作？”
“我是‘引路人’。”顾知行坦然承认了这个匿名警告中的称谓，“寻找那些有远见、有资源、有勇气去探索人类认知边疆的人。王董，你是我观察了很久的目标。”
“为什么是我？”王辰问。
“因为你不仅仅是个商人。”顾知行直视他的眼睛，“你在布局一个硬科技帝国，但你选择的赛道——芯片、生物、能源、神经接口——它们最终都会交汇于同一个终极问题：什么是人？人将走向何方？你内心深处，一定也在思考这些问题。”
“我只是在做符合国家战略和商业逻辑的投资。”王辰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