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顾知行意味深长地笑了，“那‘生命线’项目呢？那个绝密的神经退行性疾病研究，目标真的只是治疗阿尔茨海默症吗？还是说……它在探索维持和增强人类认知功能的全新路径？”
王辰眼神微微一凝。顾知行知道“生命线”，这不奇怪，但这个项目是国家最高机密，他能如此直接地点出，说明其信息渠道远超寻常。
“顾先生的信息很灵通。”王辰不动声色，“但涉及国家机密，我无可奉告。”
“理解。”顾知行并不纠缠，转而说，“那我们谈谈可以合作的部分。‘锐感知’的技术，王董应该已经评估过了。它的动态三维事件相机，是未来高精度神经信号采集和现实世界感知融合的关键硬件基础之一。而NeuroSync的意识-机器接口研究，是软件和算法层面的突破。”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如果我们能将这些技术整合，结合王董在半导体和生物医药领域的资源，也许能在未来三到五年内，在‘意识增强’或‘认知拓展’领域，实现真正的突破性进展。想象一下，如果人类的工作记忆容量可以扩展，学习速度可以提升，创造力可以激发……那将是怎样的文明飞跃？”
王辰沉默片刻，问：“代价是什么？”
“代价？”顾知行挑眉。
“任何跨越式的技术突破，都有伦理风险和安全代价。”王辰缓缓道，“意识干预的边界在哪里？谁来决定哪些认知可以‘增强’？如果技术被滥用，会带来什么样的社会撕裂甚至灾难？还有，”他盯着顾知行，“‘普罗米修斯基金会’背后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它追求的，到底是人类进化，还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茶室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
顾知行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王董果然思虑深远。这些问题，也正是基金会在探索中必须面对的。但我不认为应该因为潜在的风险就停止探索。火会烧伤人，但人类学会了用火；核能可以毁灭城市，但也提供了清洁能源。关键在于引导和控制。”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王辰：“基金会的核心理念是‘引导人类走向更高级的认知形态’。我们相信，当前的生物进化已经停滞，而技术进化正在加速。两者的交汇点即将到来，人类要么主动驾驭这场变革，要么被变革的浪潮吞没。”
“所以基金会自诩为‘引路人’。”王辰语气平静，“但谁来监督‘引路人’？谁又能保证，你们所引导的方向，是全人类真正的福祉，而不是少数人的私欲？”
顾知行转过身，窗外的天光在他身后勾勒出剪影：“这就是我们需要王董这样的人加入的原因。我们需要不同的声音，需要有人来划定边界、设立护栏。基金会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激进派，也有保守派。而我，”他走回茶台前坐下，“我属于务实派。我相信技术必须可控，变革必须有序。”
他重新倒茶，语气恢复平和：“今天只是初步交流。我不期待王董立刻做出决定。但我想邀请你，以观察员的身份，参加下个月在瑞士举行的一场小型闭门研讨会。主题是‘认知科技伦理与治理框架’。参会者包括顶尖的神经科学家、伦理学家、法律专家，以及少数像你我这样的资源提供者。在那里，你会听到更多元的声音，看到更完整的图景。”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边缘有暗金色的细密纹路，正中是一个简约的、如同火炬与神经元结合的徽标——普罗米修斯基金会的标识。
“这是邀请凭证，已经加密绑定你的生物信息。具体的行程安排，会在会议前一周通过安全渠道发送。”顾知行将卡片推过来，“去不去，由你决定。”
王辰看着那张卡片，没有立刻去接。
顾知行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喝茶。
大约一分钟后，王辰伸手拿起了卡片。触感温润，像是某种特殊的复合材料。
“我会考虑。”他说。
“足够了。”顾知行微笑，“今天的茶就到这里。期待下次与王董更深入的交流。”
离开茶室，坐进车里，王辰看着手中那张黑色卡片，眼神深沉。
沈冰从副驾驶回头：“老板，茶室内的音频干扰太强，我们只收集到片段，但不连贯。需要林风对这张卡片做全面扫描吗？”
“嗯，交给林风。但要小心，这东西可能内置了反拆解和追踪机制。”王辰将卡片递给她，“另外，通知方院士，提高‘生命线’项目的安防级别。顾知行知道这个项目，意味着保密体系可能有漏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