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苏晚晴从欧洲发回了加密急报。
“老板，查到硬货了！”视频里的苏晚晴有些疲惫，但眼睛发亮，“那三家开曼的‘海洋生物技术公司’，全是壳！它们在过去两年里，通过复杂的离岸交易，总共向一家注册在巴拿马、名叫‘海渊探索者’的私人公司支付了超过八亿美元！”
“海渊探索者？”王辰皱眉，“做什么的？”
“名义上是‘深海观光潜水器研发和探险服务’。”苏晚晴调出资料，“创始人是个神秘的挪威富二代，叫埃里克·索尔森，公开资料很少，只知道他痴迷深海，拥有几艘改装的科研船。但问题是，我动用了所有关系网，查不到‘海渊探索者’有任何公开的观光业务记录，也没有任何正经的科研机构承认与他们有合作。”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我从一个为索尔森船队提供过特种钢材的德国供应商那里，用‘特殊渠道’挖到点东西。他说，索尔森的船队过去十八个月里，频繁出入南太平洋一片特定海域，坐标大概在这里。”地图上出现一个红圈，位于新西兰东北方，远离主要航道，水深超过五千米。
“那片海域有什么？”秦风在旁问道。
“海底地形极其复杂，有海沟、海山和热液喷口，生物多样性丰富，但更重要的是，”苏晚晴切换图片，“国际海底管理局（ISA）的资料显示，那片区域的海底锰结核和富钴结壳储量异常丰富，而且……有早期勘探数据显示，可能存在罕见的‘稀土元素泥’矿床。”
深海稀土！王辰眼神一凝。稀土是现代高科技产业的“维生素”，尤其是尖端电子、永磁体和某些特殊合金不可或缺。“学院”对稀土的需求是巨大的。
“但这和‘苍穹计划’、‘意识替代’有什么关系？”沈冰提出疑问，“挖矿需要搞那么神秘？”
“也许挖矿只是幌子，或者……是副产品。”林风的虚拟形象接入，“老板，我交叉分析了‘海渊探索者’的供应链。除了特种钢材，他们还通过多层代理，采购了大量非常规设备：超高强度耐压玻璃舱体、用于深海环境的特种光纤和传感器、大功率水下无线能量传输模块、还有……一批规格奇特的生物培养罐和生命维持系统组件。这些东西，不像单纯的挖矿设备，倒像……”
“像在建造某种可以长期驻留深海、并可能进行生物相关活动的东西。”王辰接话。海底基地？深海实验室？
“还有更邪乎的，”苏晚晴舔了舔嘴唇，显然接下来的信息让她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我从一个曾在索尔森某艘船上短暂工作过的前船员那里（花了大价钱封口）听说，船上的人闲聊时提过，他们在海底‘安装和调试大型阵列’，而且抱怨过‘那些从冰库里运上来的货柜死沉，还要求恒温恒压，神神秘秘’。”
冰库货柜？恒温恒压？王辰与林风对视一眼。这听起来，像是运输某种对温度压力敏感的……生物样本？或者精密仪器？
“坐标海域的洋流和地质活动情况如何？”王辰问林风。
“那片区域洋流相对稳定，海底热液活动活跃，可能提供地热能源。地质结构复杂，有利于隐蔽大型人工构造。更重要的是，”林风调出卫星监控历史，“过去一年，该区域上空有十七次被记录到的、短暂而无法解释的通讯信号中断或扰动，每次都发生在‘海渊探索者’船只确认抵达该区域期间。我们怀疑，他们在海底部署了某种强信号屏蔽或干扰装置。”
“这么大的动作，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国家的海洋监测。”秦风质疑。
“如果他们有官方背景掩护，或者买通了某些环节呢？”苏晚晴道，“我查过，索尔森的公司与南太平洋几个岛国签有‘联合海洋资源勘探与可持续发展’协议，给了当地政府不少好处。在这些国家的专属经济区内活动，外界很难干涉。”
一切线索开始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在南太平洋数千米深的海底，“学院”可能正在建设一个规模庞大、功能未知的秘密设施。格陵兰的“热信号”可能是为了吸引像王辰这样的对手注意力的“明修栈道”，而深海，才是他们“暗度陈仓”的真正目标。
“动机是什么？”沈冰问出了核心问题，“在那么极端的环境下，投入天文数字的资源，他们要做什么？如果只是挖稀土，成本太高了。如果是搞生物或意识相关实验，为什么非要在海底？”
“或许，深海环境本身，就是实验的必要条件。”王辰缓缓道，“高压、黑暗、与世隔绝、独特的生物和化学环境……这些可能对某些研究至关重要。又或者，他们想确保绝对的隐蔽和安全，陆地甚至冰盖下，都可能被卫星或地震仪探测到，但在五千米深的海底……”
会议室陷入沉默。如果“学院”真的在深海建立了基地，那将是比格陵兰更棘手的目标。探测难，接近难，干预更难。
“我们需要眼睛下去看看。”王辰最终决定，“苏晚晴，想办法，通过可靠的第三方，接触拥有先进无人深潜器（AUV/ROV）的科研机构或商业公司，以‘海底矿产资源评估’或‘深海生物多样性调查’为名，对目标海域进行初步勘测。不要用我们自己的名义，资金走最干净的通道。”
“明白。我正好认识MIT一个海洋工程团队，他们有新一代的‘自主式深海水下滑翔机’，可以长时间、大范围隐秘作业。”苏晚晴点头。
“林风，集中算力，分析所有能获取到的该海域历史水文、地质、声学数据，尝试建立海底地形和可能人工构造的模型。同时，严密监控‘海渊探索者’船队的一切动向，特别是物资补给和人员轮换。”
“秦风，在金融市场保持静默，但提高警惕。如果深海是他们的重点，可能需要持续的巨大资金输血。留意任何异常的、与海洋工程或特种材料相关的资本流动。”